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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2日星期三

有派无党,恢恑憰怪

“党内无派,千奇百怪”,确切反映一政党的内部实况。正面而论,党争可以是理智的良性竞争,对一政党来说无疑是有进步意义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故而无处不派系。不过,无休止的派系恶斗,不仅损人损己,更将政党陷入不利之境。

纵观我国的政党,“派系”往往与个人的威望和权势挂钩,绝大多数与意见相异、思想路线全然无关。党内派系争到焦头烂额、你死我活者,既是清华大学教授孙立平所指出的派系政治无法制度化。无法将派系政治制度化(容纳内部分歧),就只能藉由残酷的党内斗争方式来解决。近期除了有号称借补选解决党争的蓝眼,东马两个在地政党也面临着派系斗争失序的乱局。

刘伟强等属沙巴自民党内第二代接班人,在505的反风趋势下,旗下的三个州议席成功卫冕;虽分得里卡斯州选区,却败给火箭新人。党主席刘伟强栽在火箭黄天发手上,输掉山打根国席。



政治是现实的,话事权终将归于胜者,失利者也将失势。秘书长张志刚获得多数最高理事和支部的拥戴,刘伟强先下手为强革除张志刚和署理陈树平党职,张陈也非省油的灯,号召27名最高理事组成“挺张派”,推选陈树平任代主席,反过来革除刘伟强和新任秘书长的党职并冻结党籍。彭玉明为首的纪委会,又将“挺张派”29名党员冻结。一党闹双包,岂止分派,而是分裂。

吊诡的是,“挺张派”随后自身召开中央代表大会进行改选,却获得社团注册局承认,不仅中代会与改选合法,张陈的主席与署理职更获得正名。刘伟强自然不满注册局裁决,以“原任党主席”身份入禀法院状告注册局与张陈,质疑该“特大”合法性。究竟党主席是刘伟强还是张志刚,实属悬案一桩。

砂州人联党今年1月接获社团注册局信函,吊销其两个支部,及致函秘书长沈桂贤,要其30天內解释为何人联党不被吊销注册。这两个支部分别是党主席陈华贵和宣教秘书陈超耀的支部。支部若不合法,就意味着当选的中央领袖不合法,改选的中央故而非法。 


2011年州选和505大选,人联党兵败如山倒,却未能阻止党内派系恶化。前主席陈康南与诗巫支部主席黄顺舸的恩怨未了,黄顺舸等更在年头遭纪委会开除。导因源自2011年人联党代和改选中的14个支部选举疑现舞弊,黄派采取集体杯葛党代,然而党代如常召开并选出新领导层。于是受到争议的支部党员,把事件告上社团注册局,才形成如此局面。如今陈华贵的中央合法与否,是裁决的关键,亦主导着陈黄两派的生死局。人联党,谁在乎?


英国首相迪斯累利有云:“政党是一种有组织的观点”,派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能否化解纠纷,就得依据一党是否有其原则或基本观点,能重新整合组织、接缝裂痕。奈何,国阵华基政党斗到昏天暗地时,老要劳驾首相。自民党“挺张派”的合法性,据闻已获首相和巫统高层祝福;人联党两派恶斗,居然得出动首相来调解。这不禁让人怀疑,政党仿佛形同虚设,党内派系目无章法,党人热衷于内斗内耗、一盘散沙;无法内部调解,需劳烦他党出面缓解,实乃政党之悲哀也!

(初稿:未发表)


2014年2月22日星期六

乌克兰与泰国的借鉴

摊开报章国际版,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发生在泰国与乌克兰的政治乱局,各为其主的群众间针锋相对及势不两立,近乎撕裂一个国家。当然,乌克兰和泰国个案虽不甚相同,但同样正遭遇着,两国已呈极端的政治两极化。

乌克兰在加入苏维埃前,现今国土的东西部分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西部在乌克兰短暂独立前,由奥匈帝国统治,东部则归沙皇俄国。即便是东部成立了苏维埃政权后,西部仍在二战爆发后才并入国境内。随着1991年苏联解体,克拉夫楚当选新兴国家总统。1994年,库奇马击败前任当选总统,从选举版图上可看出,支持库奇马的选民以东部为主,克拉夫楚则获西部选民支持。

乌克兰于2004年总统大选后爆发橙色革命,尤申科最终在重选中击败先前占优势的对手——亲俄派的亚努科维奇。只是好景不长,随着亲西方派政府在政策上导致严重通货膨胀,又于同一阵线的季莫申科决裂,于是在2010年败下阵来。亚努科维奇与季莫申科的总统选举对决中,选举版图持续呈西部选民支持季氏,及东部选民倒向亚氏的倾向,最终亚氏以高于季氏的3.48%得票率险胜。

由于亲俄与亲西方立场的严重对峙,在亲俄的地区党政府去年年底拒绝与欧盟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后,亲西方反对派以此为契机发起大规模示威,以致一发不可收拾,谈判屡次陷入失败而陷入僵局,眼前亲政府与反对派的支持者间的冲突加剧,亚氏和政府至今仍未有辞职和提前大选的决定。

泰国的“红黄对峙”进入第9个年头,红衫军崇拜的灵魂人物他信至今仍流亡在外,2011年由前人民力量党重组的为泰党再次夺得政权,为泰党魁——他信的亲妹英叻担任首相。为泰党企图通过特赦法,铺路他信返国,此举竟然引发反对派主导的黄衫军示威再度崛起,法案就算被驳回也无济于事。他信掌权后,泰国政治版图南辕北辙,泰国东北及北部的绝大部分都投选他信阵营,以南则集中投给反对派,长期的利益冲突与相互交恶,似乎没有丝毫的妥协与让步。

无可奈何下,泰国宣布提前在2月举行大选,而最大反对党民主党已声明抵制。选举期间,示威者严重阻扰大选进程,导致部分投票站遭围困,意图干扰选民投票;直到今天,选举结果仍未公布。这不得不提2006年,他信的泰爱泰党在政局危机中与反对党派抵制下闪电大选中大获全胜,唯不久后就遭到军事政变推翻。至于军方会否再出此下策,很难说不可能,但基于两大党都未有谈判和妥协的打算,局势只能有待评估。
乌克兰和泰国的乱局与失序,就好比正常的民主“游戏规则”已基本失灵,无论哪一派胜出选举,敌对的另一派就会展开杯葛和反击;如此乱局,不管人民怎么选或由谁来当政,猴年马月都不会圆满解决。中国经济学家茅于轼在一篇文章写道:“只要有国家的存在,有政治家的存在,人民利益—国家利益—政治家利益,这三个利益的冲突总是难免的”。各方都声称自己爱国,追捧各自的政治精英或英雄,但人民利益的成分到底有多少?炒作民粹主义是很简单的事,只是导致国家陷入兵荒马乱的两级对峙,最终遭殃的只是分裂的人民群众自身。民主,彷如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相互谴责和鼓吹对立的政治狂热病,究竟何时才能罢休?

光华日报 2014年2月22日


2014年2月8日星期六

宗教化的危害

天主教《先锋报》主编安德鲁神父,在雪州发表继续使用“阿拉”字眼后,再度掀起“阿拉”字眼的波澜。雪州巫统随后表示禁止参与原先所决定号召的示威游行,但该区域的巫统领导却仍召集部分人士,在该天主教堂约一公里外操场上集会。眼见宗教的白色恐怖,正逐步威胁和蠹蚀我国的多元世俗体制。
“阿拉”字眼的争议,不仅令国人百思不解,看在国际眼里,更显得扑朔迷离。但可笑归可笑,却是雪州宪法明文规定的事实。正如巫统加埔区署理就例举了,根据1988年雪州非伊斯兰管制条例阐明,非穆斯林不可使用“阿拉”字眼。

该条文同时也牵涉了早前雪州宗教局检举大马圣经协会及扣押国文和伊班文圣经一案,掌管伊斯兰教事务的行政议员沙乐汉挺身谴责宗教局在未经同意下鲁莽行事,并指出雪州政府将制定新的标准作业程序,确保不伤害宗教间的和谐。
此外,雪州三名行动党州议员杨美盈丶拉吉夫以及刘永山也站出来,声明将在下一次的州议会上,提出动议修改1988年非伊斯兰管制条例。虽说如此,但由于须尊重雪州苏丹的御令,相信雪州政府也只能点到为止,至于修改1988年该条文,可知是难上加难。

陈中和教授曾指出,马哈迪时代实施了一系列的伊斯兰化政策,开启了一个逐渐改变国家世俗化的体制;这些伊斯兰化政策,多少对国内宗教信仰的自由构成了一些挑战。如今看来,伊斯兰化所带来的影响与限制,已很难再调转回头,促使我国不仅面对着族群紧张关系,同时更面临着各宗教间的隔阂逐步加深。
尤其是被政治化所加油添酱后、煽风点火后,宗教于是成为比族群关系更敏感、更棘手的课题。切莫忘记,在隆最高法院裁决准许大马基督教会使用,并宣布撤销政府此前颁布的禁令后,有心分子便挑起一系列纵火焚烧教堂事端。这场风波并非不可解决,只是在政治化与宗教化形成的双重压力下,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对这些不合时宜或存在目的的法律、煽动和扭曲是非的政客等作出反对,设法捍卫我国的世俗体制?

政客不厌其烦地挑起族群矛盾,接着是炒作宗教课题,几乎都为了各自的廉价政治宣传,而不惜典当掉国人的长期利益与和谐共识。此外,在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未见那个高喊“一个大马”的首相发表任何高见,似乎一直都在躲避。不过就算他答复,相信国人也知道不会有什么惊喜。可悲的多元化国家,就这么被虚伪的政治玩死。

(初稿:未发表)


老林炒焦盘蕹菜

首相纳吉的蕹菜论不但大红大紫,除了种族极端组织借机燃烧课题,还蔓延至民联党要和支持者相互讦谯,火候十足,炒出七彩,唯就怕“臭焦”。

     事情皆因公正党马章武莫区州议员李凯伦“喂”首相蕹菜的快闪活动,丢了一个好牌让巫统兴风作浪,与马来右翼非政府组织联手炮制捍卫族权与宗教的示威游行。

     在国阵友党采取双边讨伐李凯伦的时候,行动党国会领袖林吉祥出乎预料地发文告,建议李凯伦为快闪活动道歉,以免升温成种族和宗教仇恨,深怕513事件再度发生。


此话一出,网上犹如火花点燃,迅速掀起不少论战,更多的是针对林吉祥掉过头来谴责友党,认为老林的方式已趋保守、不合时宜;而火箭支持者也不甘示弱,群起捍卫老林,认为李凯伦做法有些过分。究竟谁是谁非,看在网民眼里,顿时无法反应过来,好好一个不满涨价而引发的蕹菜风波,竟然“炒”到民联内部。

李凯伦的快闪活动不至于要向谁认错或道歉,人们都搞不明白为何老林要他为行为而道歉。民间四处都是“蕹菜效应”,不但人们谈笑蕹菜,连代议士也乐此不疲,也四处张贴蕹菜言论和转贴图片。只是谁会料到李凯伦这着会让极端组织抓到机会,大搞种族主义示威?若是其他的缘故,或是发生在行动党议员身上,那老林是否又会平等看待?

为了平息内战,老林次日指出不是要李凯伦向“流氓”道歉,更是牛头对不上马嘴了,那李又该向谁道歉?老林的“道歉论”显然下错棋,蕹菜示威是巫统背后操刀,有意为之。槟州历年来陆续发生针对林首长和民联、由极端组织所策划的示威,每次都高喊种族主义口号与煽动族群紧张,谁又曾向背后的事发道过什么歉?

擅长“打太极”的林首长也很犀利,爽快撇清快闪与槟州政府无关,要问去问安华、林吉祥说的话,就去问林吉祥。可槟州议长在早前面对行动党市议员挑衅时,已证实是公正党的自家事,无关行动党以至林氏父子。好吧,就算是极端分子当天把行动党也扯进来,老林的动作何故那么夸张?极端组织攻击行动党时习惯扯入伊党,也不见伊党要你道歉?

林吉祥糊里糊涂的一场举动,使得民联彷如卷入迷离的罗生门,原本所谓“好意”,却搞得民联友党关系更趋紧张;非但乐了国阵,更利了双方有过牙齿印的党员,更甚的是党内的敌对派系。


既然林首长说要问安华,安华随之也认为李凯伦无需道歉,只是吩咐多注意敏感。那么,老林无故冒出的“道歉论”,怎么解释?事情是否摆平了?还是林吉祥要回过头来,为他的“个人言论”道歉?

(初稿:未发表)


2014年1月26日星期日

谁要大马人滚出大马?

又要国人滚出大马?这次轮到巫统关丹区部妇女组主席再顿末,要那些不满国阵政府者离开大马丶移民海外。 于是,大马人民发挥「要红就给他红」的精神,不仅巫统妇女组面子书专页遭刷版,再顿末更人人喊打,连巫统政要都恨不得吐苦水,直指她出言不当。

此类动不动就叫人滚出大马的言论,对我国人民而言,似乎屡见不鲜了。尤其以巫统政客为主,身为执政之大党,门下政客却是这番水准,足以瞧见其长期执政下,我国政坛已乌烟瘴气至何等严重的地步。

巫统政客最牛的是发表种族言论,前巫统槟城区部主席阿末依斯迈的「寄居论」最为称着,由于死不认错,因此付出了代价遭到冻结党籍。这种「寄居论」思维的荼毒尤其严重,也动不动要所谓非土着「回中国」甚至「回印度」。看看近几年那几个闻名的典范,尤以校长丶副校长级别的,都口无遮拦发表「回(祖)国论」,更甭说普通教师了。人们都议论我国教育界到底是怎麽了,其实该问的是:这个国家到底怎麽了?
此外,「移民论」也是巫统的最爱,与「回(祖)国论」不相上下,亦有所出入。巫统以至国阵,自誉为我国独立的建国功臣,理所当然故意将国家与政府混成一块。况且我国中央政权尚未出现更替,所以凡不满政府者,按国阵的陈腐逻辑和误导,就顺其自然被定为成「不爱国」,不喜欢「政府=国家」,就顺理成章叫你滚蛋。

只是,巫统以往通常只剑指非土着,但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国人不分族群丶宗教背景者,对当权者的权限和职责已有最基本的醒觉与认识。因此巫统政客一不爽,就先入为主地炮轰国人不爱国,不喜欢政府就移民。再顿末滑稽且无知的言论,反映出大马仍有太多中毒太深的「党国不分」者。
人民有权针对政府的腐败政策提出不满与抗议,更有权力发动示威游行展示民意,在不违反国家宪法的前提下,有何不可?香港已故民主先锋司徒华有云:「爱国的定义是爱祖国的人民丶文化丶山河,而当中人民是最重要的;假如一个政党丶一个领袖丶一个政权,使到人民利益受损,使人民不能过好的生活,你就不能够去爱它。」

2014年1月1日 东方日报


大马逊尼与什叶派爭议

我国到底是怎么了?极端政客反覆玩弄「基督国」和「阿拉」课题后,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伊斯兰教的什叶派。或许很多人会听得一头雾水,伊斯兰教就伊斯兰教,怎么还有逊尼和什叶之分? 其实就像各大宗教都有教派分歧一样,伊斯兰教有两大教派,但两派几乎是水火不相容之地步。

逊尼与什叶派流流长的仇恨史姑且就不提了,但对于信奉逊尼派(堪称为「正教」(orthodox)的沙菲依学说(Shafi'i)流派,基本视什叶派为旁门左道或异端,甚至被谴责为「异教徒」。什叶派佔全球穆斯林总数约10巴仙(有说30%),数据指出,邻国印尼的什叶派信徒有500万人之多,大马也约有4万名穆斯林属什叶派,但由于受到主流的排挤,所以必须保持低调,秘密奉行教义。

今次巫统大会的举动,无疑是继种族政治后,更进一步玩弄宗教课题,尤其是提议修改党章阐明要遵循所谓正统的逊尼派教义。巫统副主席兼內政部长阿末扎希直指民联伊斯兰党有领袖推崇什叶派教义,牴触逊尼派教义。巫统的种种举动,根本就蕴含了政治因素,以便巩固自己的霸权地位,因此炒作宗派极端根本就不在话下。巫统这次把什叶派课题挑出,无疑就是乘机针对伊斯兰党,意图耍玩卑鄙手段分裂或是打压这个巫统长期的「眼中钉」。
何谓「正教」?

副揆慕尤丁甚至鞭挞西方之余,又剑指什叶派教义,呼吁联邦宪法应该阐明奉行逊尼派。更甚的是,还有华裔穆斯林支持副揆言论,让人们分辨何谓正教,还声称有保护作用。再者,何谓「正教」?在伊斯兰教法学方面,除了《古兰经》为立法依据,尚有《六大圣训集》为第二根据(什叶派的不同在于,他们的圣训集为《四圣书》),而且分为四大支流学派——哈乃菲、沙菲依、马立克、罕百勒,各学派的教法和执法亦各有异同。我国伊斯兰教属于逊尼沙菲依学派,若以「正教」论断,其他学派是否当属合法?

况且,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卷席全球,就源自于什叶派教士所主导的伊朗革命。伊斯兰革命也掀起了伊斯兰国家的一波波宗教改革运动,勿论伊斯兰党拋弃民族主义路线,而转向以宗教司主政;巫统所实施的各式伊斯兰化政策,多少也是伊斯兰革命波及后的產物。

我国固然禁止什叶派及其教义,但什叶派长期在本土扎根与存在乃是事实;在国际方面,与伊朗、敘利亚、阿塞拜疆等国邦交就更说不通了,尤其是奉行超越两大派——艾八德派(Ibadi)的阿曼。
有违宪法原则

既然属伊斯兰教,无论源自哪一派皆有其共同点,譬如各派尊《古兰经》与《圣训》为两大经典,只是信奉与执行方式稍有各异,譬如逊尼派注重现实领袖、什叶派则重圣人血统、艾巴德派重领袖品格;逊尼派尊四大正统哈里发、第四任哈里发阿里被什叶派尊崇、艾巴德派则尊崇前两任。再来则有各派的学说与分支,谈不上谁正或邪、异端或否。


若牵动至修宪,社运分子和宪法律师沙立则认为此举有违宪法中的「基本架构原则」。不仅是出于联邦宪法第153条文的马来穆斯林事项,更是动摇了第3条文的联邦宗教条款,这將无异于破坏立国之本的「基本架构原则」,亦將进一步危害国人的宗教信仰自由。政客无所不用其极屡次破坏我国多元共存与族群和谐,这次又意图操弄宗教课题来达到政治目的,伊斯兰国家的逊尼派和什叶派间的恩怨与血腥衝突,背后的祸根总会有反动政客与恐怖主义撑腰,更使我国人民不得不反思与晓悟其严重性。

东方日报 2013年12月15日


2014年1月8日星期三

泰国的民粹政治

自2009年的红衫军入京示威,并失控而酿成暴力冲突后,泰国再度面临红黄大对峙的严重局面。这次双方则替换了角色,反政府一方成了黄衫军,而当今政府是由英叻领导的为泰党联合政府。

泰国的红黄对峙与一般的抗暴政与独裁的“颜色革命”不同,更与意识形态扯不上关系,整体来说就是“亲他信”或“反他信”、城市与乡区、南部与北部、平民与上流阶级等的二元分歧。正所谓从他信而起,则需从他信而终。其妹,也就是当今总理英叻就意图通过政治特赦法,为流亡在外的兄长顺利返国铺路,英叻虽撤回法案,但黄衫军示威已迅速蔓延。这次的黄衫军主导者也换成了前民主党政府的副首相素贴,而此人的政治诚信度亦备受质疑。
泰国前总理他信可谓泰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从政前家族原已是富甲一方,他领导的前泰爱泰党在2001年大选获得压倒性胜利,组成以泰爱泰党为主的联合政府。2005年大选情势更是一边倒向泰爱泰党,泰爱泰党认为独立组阁的时机已成熟,他信也表示该党能单独执政。此举固然引起了在野势力的担忧与不满,尤其是产生泰爱泰一党独大、唯他信是从的独裁政府。

2006年,他信家族因出售新集团股份没缴税一事,引起了一波波的反他信示威游行,于是解散国会重新选举,岂料泰爱泰依然狂胜,他信虽三度当上总理,政局却也呈现摇摆不定。此危机一路持续到该年9月,在泰皇与军人的支持下,控告他信贪污腐败,发动军事政变推倒了他信政府。他信当时身在外国,随后只好流亡在海外。

他信虽人在海外,但其影响力却丝毫不减。泰爱泰被禁后,他信势力组建了人民力量党,并参与了军变后首次大选,结果该党顺利胜出和执政,组成联合政府。沙玛政府首次面临媒体大亨林明达等领导的人民民主联盟(黄衫军)的杯葛,接而被指贿选而遭到禁止,由阿比希领导的在野民主党顺理成章上台执政,组成联合政府。
他信支持者也不甘示弱,组成反独裁民主联盟(红衫军),号召支持他信,反对靠军人撑腰上台的民主党联合政府。2009年,红衫军的野火在曼谷燃烧,情势逐渐失控,民主党宣布紧急状态并实行镇压,造成死伤惨重。2011年大选,他信势力重组的为泰党,在他信亲妹英叻的领导下再次拿下大多数议席,顺利执政。红军与黄军就这样反复地,我反你、你反我,双方示威抗议的前因后果,仍旧围绕在他信。仿佛他信就是当今乱局的起因,这也是黄衫军深信不疑的,而红衫军则对他信本人深信不疑。

泰国民主进程在屡次的军事干政下,充满波折,而民主化后便从此停滞不前,许多人都认为矛盾与对立没有获得解决,归咎于政客为了个人利益,而不惜鼓吹民粹政治。其主张为人民服务,实乃煽动民众为个人利益服务。19世纪的俄国民粹派曾有句名言:“谁不和我们在一起,谁就是反对我们;谁反对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而对敌人就应该用一切手段加以消灭”。此话应成借鉴和警惕,更应是杜绝政治狂热病的警世箴言。

东方日报、光华日报 2013年12月11日


“阿拉”字眼的政治议程

我国天主教周刊《先驱报》被禁止使用「阿拉」,上诉庭三司于上周一致裁决内政部和政府胜诉,各方顿时掀起了议论。事件的源起最初是因《先驱报》在2007年12月5日的马来文版中称呼天主为「阿拉」,引起了政府的反弹,内政部喝令若不改用「阿拉」便吊销该周报的出版执照。

吉隆坡总教区于是提出申请使用「阿拉」字眼之权利,高庭也于2009年批准了教会使用「阿拉」字眼,而内政部虽批准了周报的准证,但条件是必须禁止使用「阿拉」,并在封面注明为「有限」刊物。随之,6州伊斯兰理事会及华裔穆斯林协会获准介入上诉案,最终的裁决是高庭判决遭上诉庭撤销。

「阿拉」字眼的渊源

按照被撤销的高庭判决,包括《联邦宪法》的第3(1)丶第10丶第11以及第12条款来看,这是否证明我国的《宪法》正在面临危机?因此,这不得不让我国人民,无论你是来自什麽族群或宗教背景,都必须时刻反思的一项课题。尤其是2010年因高庭批准周报使用「阿拉」字眼后,也曾引发多起教堂遭不法分子焚烧案。

笔者在2008年初曾针对「阿拉」字眼一案,写过一篇题为〈不管「阿拉」还是「Tuhan」〉(未发表)的文章,探讨「阿拉」字眼的渊源。其实,「阿拉」一词谈不上如上诉庭判决所说的,会造成什麽混淆,又或者一些政客或极端组织所言,「阿拉」课题非常敏感或违反宪法(2009年高庭的判决是根据《联邦宪法》,反之,谁违反了宪法?)。
阿拉伯语属闪语系

(Semitic),若要谈「阿拉」字眼,则必须回到伊斯兰教形成之前。阿拉一词源自术语「Illah」(神祇)与冠词「Al-」,与同为闪语系的希伯来文用来表达「神」的「埃洛希姆」(Eloha)或阿拉姆语的(Elaha)如出一辙,在异教时期都泛指「众神」之义。正如阿联酋《国家报》的社论指出「《可兰经》的神与《圣经》的神和更早的《妥拉》(犹太律法)是相同的」,更阐明了「在伊斯兰来临之前,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使用『阿拉』来指称上帝」。此外,中东的基督教徒祈祷时也仍旧使用「阿拉」,因此阿邦迪的「拒绝承认宗教的本质区别,是冒犯世界宗教的独特性」将无从谈起,否认「阿拉」乃闪米特系亚伯拉罕诸教(Abrahamic religions)有许多共通之处,才是种蒙昧与冒犯。

玩弄宗教课题
此外,沿用「阿拉」字眼,本来就与混淆和敏感无关。马来文版的《圣经》称作Al-Kitab,是阿拉伯语。16世纪第一本以阿拉伯语书写的基督教教义问答(Kitab Salatas-Sawai)开启了基督教的「马来化」,荷兰人A.C.Ruyl着手翻译古典马来语的《马太福音》,首次将「上帝/神」译为「阿拉」。紧接着的是,第一本由荷兰籍医生M.Leijdecker以古典马来文完整翻译的《圣经》于1733年出版。1929年,由英国传教士W.Shellabear所翻译的现代马来文版《圣经》以罗马字印刷出版,直至1958年,H.C Klinkert19世纪时所译的《旧约》与W.ABode的《新约》合订成为现代马来文版《圣经》的旧版。现代马来文学之父文西亚都拉(Munshi Abdullah)也曾协助1852年的《新约》编撰工作,同样将「上帝/神」译为「阿拉」。

因此,在马来亚丶马来西亚成立以前,「阿拉」在本土天主教徒与基督教徒已沿用了百余年,尤其是东马以使用马来语《圣经》的教徒为主。上诉庭的裁决虽说只针对《先驱报》与半岛,但这样岂不是形成了「一国两制」的不平等局面?

《联邦宪法》第3(1)条款阐明,「伊斯兰为国教,而联邦内的其他宗教信仰能和平与和谐的方式实践」,此乃最基本的保障。

第11条款方面,只要不违反11(4)的在控制与限制下宣传其宗教信仰,11(1)阐明了「人人皆有权信奉与实践其宗教信仰」。
由此可见,「阿拉」字眼无关或抵触我国宪法,「它」究竟碍着了谁?过度敏感丶挑起课题和制造事端,以及众多猜测与误会的,应该说是政府本身,还有相当数量的极右翼非政府组织。更甚的是,其中之一的马来西亚穆斯林联线主席竟呼吁不接受上诉庭裁决和伊斯兰教是「至高无上地位」的人「离开这个国家,移民到外国去」!

禁止使用「阿拉」字眼事件,与历史丶宗教及语言学等全然无关,问题都出在煽动宗教狂热和鼓吹极端排他的龌龊政治与政客,任意骑劫民意乃至不惜玩弄与扭曲宗教,来行使其专权与个别政治议程。日前发表了「没有任何宗教可独占上苍」评论的《雅加达邮报》,于2010年教堂纵火案时亦曾发表社论,抨击大马政府企图利用宗教课题来捞取政治资本,以敏感课题来分化人民,廉价地提升其民望。如今再读,仍不失其真谛!

东方日报 2013年10月21日


2013年12月15日星期日

开明派镇住保守风潮

今年的伊斯兰党代表大会,未召开即火药味特浓,许多人都在意伊党是否将回到宗教激进路线。不过经党选成绩一出,可见是有点多虑了,开明派固然面临不少挑战,但保守派仍旧难以夺权。

伊斯兰党党选的结果显示,伊党领导层基本维持现状,那就是以宗教司为主(主席哈迪阿旺不战而胜蝉联),开明派为辅的局面。不少人预料将大难临头的末沙布,也在署理主席战中,以98张多数票打败宗教司聂阿玛,保住署理主席一职。


而末沙布上届选伊党署理主席的对手,宗教司端依布拉欣则在这次的副主席选举中,成功挤进副主席一职,打破了上届完全由开明派所把持的「三驾马车」,玛夫兹被 刷下,沙拉胡丁和胡桑慕沙则蝉联。端依布拉欣虽是一名宗教司,但属于较温和的一派。中委改选成绩的18位榜首中,也以开明派者居多。

虽说开明派稳住了中央大局,但伊党青年团被大多数保守派控制的事实,却不宜小看。今后两大派的斗争,多少决定了伊党与民联友党之间的未来走向。毕竟据悉,保守派很大程度上会赞成与巫统商议与合作,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次党选多数代表则赞同维持现状。
 

其 实伊党根本并非铁板一块。创党初期的伊党,是由左翼所领导的宗教政党;在加入国阵的短时间里,它又是由马来民族主义者主导。在退出国阵后,伊党在1978 年大选失掉丹州,进入一个寒冬时期;当时伊朗革命之风卷席世界各国穆斯林,伊党开始转换斗争路线,进入宗教司主政的时期,并将宗教主义列为最高指标。随之 于1990年重夺丹州,再从「烈火莫熄」时崛起为第一大反对党,再度于2004年跌落谷底,而宗教路线基本影响并牵连着整个高低潮。


「全民伊党」策略凑效308全国大选后,伊党的「全民伊党」策略凑效,伊党在非马来穆斯林选区逐渐受落,不仅夺下吉打州,甚至冲出北马,成功西进,打入城市选 区等。此外,民联的组成也使开明派迅速崛起,但也使得保守派极为不满,频频以宗教司领导权受到极大威胁为由,开始攻击党内的「埃尔多安」。尤其是在505 大选,末沙布等开明派的挫败丶丢失吉州政权与选举失利等,有者认为多少是因党内派系互扯后腿所致。

但无论如何,今届党选结果除了维持政治 结盟,可算是稳住了两派的激烈斗争,以阻扰其持续蔓延。莫欣阿都拉(Mohsin Abdullah)在其文章《华人眼中的伊党》举出了华裔投给伊党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认同伊党的开明与多元。若伊党不与时俱进丶故步自封,甚至不惜走回头 路,那结局很明显就是遭到各族唾弃。所以相信代表们在做出票决前,看来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东方日报 2013年12月8日

大马的“第三国会”


拥政党背景的《星报》,在上周四的封面打出“投选‘第三国会’(voting in the ‘third parliament’)的”的醒目标题。不知《星报》的意图,是要喻指巫统的势力和民选政府不相上下,抑或摆明就是认定巫统就是政坛主宰者的现实,无论如何,对吾国吾民来说,似乎都已成定局。

我国国会乃是延续大英西敏寺的制度,分为上、下议院的两院制。上议院共70席,其中26名上议员是由13州的州议会中间接表决产生,其余的44席则由联邦政府向最高元首推荐;而下议院的222席下议员则经由人民直接选举产生,也就是国会议员。


以其把巫统称作“第三国会”,还不如说它就是个“国会”。巫统无疑是本国第一大党,载至2012年止,巫统在全国有338万6274名党员,共有2万1056个区部。相比起那个号称“世界第三大华人政党、百万党员”,空有虚表的马华公会,巫统不仅仅比人数,而是主宰了权力的中心,有道是:巫统就是国阵,“国阵精神”巫统说了算数。

不妨看看,国会里的多数议席中,巫统以88席高居所有朝野政党之首(国阵赢获133席)。巫统党里的老大和老二(党主席与署理主席)理所当然就是我国正、副首揆,而行政内阁的各部门首长基本也都由巫统把持,至于州级单位,除了砂拉越外,国阵获胜的州属基本由巫统领导(槟城亦除外,不过现今为民联执政;沙巴从1994年始为首长轮班制,随后也已废除)。虽说国阵是由14个政党成员所组成的联盟,但将巫统形容为“一党独大”也不为过。


此外,巫统是单一种族政党,却可以随着情形变更而广招党员,而非刻板一块。尤其是“马来人”或“土著”的族群定义逐渐模糊、伊斯兰化无限扩大的现象,除了接受同化的印裔穆斯林能加入;而沙巴州则采取与西马截然不同的放宽制度,打破了“马来穆斯林”的框架,非马来人、基督徒土著亦可入党,例如必鲁兰国会议员罗纳建迪等。这也难怪沙巴巫统党员人数居冠,达50万余人(“M计划”等又另当别论)。总而言之,只要是巫统,就什么都可以。

今届巫统党选,多达35万余名代表将参与投选出巫统中央以及其臂膀组织,不仅主导着他们以往的“马来穆斯林的命运”,毫无疑问也与吾国吾民多少也有出入。不管它如何虚伪和极端,如内政部长或前甲州首长等的种族极端角色,或是旅游与文化部长扮演白脸、保守派与改革派之间的斗争等也罢,所谓“投选‘第三国会’”的明争暗斗,可说是绝对比马华的蔡廖斗或行动党内斗争,还要精彩万分。

不过,由35万余人来操控大马人民的未来,实在是说不过去。奈何,奈何!


光华日报 2013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