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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1日星期四

陈勇健:“毛主义”与“文革”-1968年法国“五月风暴”两大标准


*本文是2009年留学南京时期,所撰写的选修课程作业




【摘要】:法国1968年爆发的“五月风暴”中发现学生高喊、涂鸦革命口号,醒目的毛泽东语录牌有迹可寻,仿佛就如中国“文革”的重新演绎。“毛派”学生深受“毛主义”影响,模仿中国“红卫兵”穿绿色服装、戴军帽、胸前别上毛泽东像章、在巴黎的大街上挥舞着“毛主席语录”红宝书,与走上街头的工人们站在一起展开抗争。



【关键词】:“五月风暴”;“文革”;“毛主义”;大学生;知识分子



1968年5月,法国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规模庞大的学生运动-“五月风暴”,“五月风暴”之所以在法国发展最为繁荣时期突然发生,这无疑与60年代卷袭西方各资本主义国家一触即发的左翼学生运动有密切的关系。“五月风暴”中参与罢课和示威游行的法国大学生人皆高举红色(倾向激进社会主义)与黑色(倾向无政府主义)大旗,死生呐喊、大学墙壁上涂鸦着“十年了,足够了!”(指当时的法国总统夏尔.戴高乐将军(Charles de Gaulle)自1958年成立第五共和政府始已任满10年)[1]、“消费社会不得好死!异化社会不得好死!”、“前进,同志们!旧世界已经被我们抛在身后”等革命性口号;法国左翼学生组织无论亲法共派、毛派抑或托派,都联合举着印有马克思、列宁、毛泽东以及托洛斯基的肖像,“沿着毛泽东指引的道路前进!”等醒目的毛泽东语录牌[2]有迹可寻,仿佛就像是中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重新演绎。



由此可见“文化大革命”与“毛泽东思想”对国际的影响力是何其之广,而“五月风暴”中为法国青年大学生、知识分子所崇拜的“毛泽东主义”与激进的“毛派”左翼学生组织更是最令人瞩目的。本文将试论它们与“五月风暴”的关系。





“毛泽东主义”与“毛泽东思想”的异同



“毛泽东主义”(Maoism)本身就是个的模糊概念。虽然在1945年中共七大后已规定“毛泽东思想”(Mao Zedong’s Thought)为党的指导思想,毛泽东对于“毛主义”一词则抱有绝对反对的态度,早期更曾反对过党内使用“毛泽东思想”字眼;认为自己不过是“学生”,因而不与“马恩列斯先生们”同列[3],确立马克思列宁主义与思想,拒绝再增加新的主义。即使在“文化大革命”的浪潮中、个人崇拜极度疯狂时期,“毛主义”再次被林彪、江青等人所提及,却又遭到毛泽东本人极力反对。毛泽东认为马列主义在中国的实践与发展是“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国内普遍理解马列主义是来源,毛泽东思想就是毛泽东、党、人民在中国革命所所建设的思想体系[4],并非毛泽东一人独自创造出来的思想。



“毛泽东主义”可以是英语词里针对“-主义”(-ism)的直接翻译,美国的中国学专家史华慈把它解释成马列主义“异端”[5],他认为“毛主义”是指毛泽东的个人思想、中国共产主义运动整个过程中所萌生出的独特思想;又或者认为是马列主义的“中国化”或“中华民族化”,美国左翼学者佩弗认为这是“在中国实现马克思的目标所采取的革命发展的策略”[6]。“毛主义”一术语,最初出现是哈佛自由派学者用来批判毛泽东思想的贬义词,“毛主义”在西方的发展如同美国学者詹明信所强调的-第三世界为第一世界提供的象征性意义,把“毛主义”当成是一个现代主义的“异国情调”,60年代西方学者感兴趣的是“文革”期间所创造的政治新概念,因此而产生了重要的意识形态,在1968年西方学生运动的背景下被重新解读并生成崭新意义[7],譬如在“文革”中滥用的刻意庸俗化、扭曲的毛泽东思想,往往成为了法国“五月风暴”中大学生们所熟悉的革命语录与行动准则。

 学生闹“革命”



法国独有的文化气息吸引了数以万计的留学生前来,此时的巴黎已经是个人口密度极高的都市,巴黎大学也只好将新校舍建于郊外,“五月风暴”的首发点-第十大学-农泰尔学院(Université Paris X-Nanterre)便是座落在巴黎西郊。大学城内多数大学生的家庭收入非常单薄,而西郊的富人区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加上大学城的封闭,使与世隔绝的学生极其地深感孤独与寂寞;再者是禁止男女之间夜间互访的禁令,叛逆的大学生发奋而起与校方发生冲突,郊外率先掀起学生运动的火苗。首先是激进左翼学生领导的对大学制度改革的不满而罢课,再从学生问题辗转到反战(阿尔及利亚战争与越南战争)课题;当巨大的革命风潮来临之时,“小团体”(gropscules)与学生组织合作迅速占领了巴黎大学,亲中派忙于武装校园,调整铁栏杆,在所有的入口安排禁戒哨,把校园便成一个有堡垒保护的阵地[8],在校园里关起门来闹“革命”。



这些亲中派是何许人也?在亲苏联的法国共产党从反斯大林主义走向改良主义之下,其内部分裂出了坚持列宁主义的托洛斯基分子与亲中国的马列主义者两大派,也就是所谓的托派(trotskistes)与毛派(maoïste)党派。正统的亲中派虽为雅克.儒尔盖(Jacques Jurquet)所领导的法国马列共产党(PCMLF),但在“五月风暴”中毫无任何影响;相反之,受哲学家兼教授路易.阿尔都塞(Louis Althusser)的影响与推动之下,巴黎高等师范学校(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的一批青年学生追随者(尤其是毕业生)成了亲中派,并组织成立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共产主义青年联盟”(UJCm-l),自称“毛主义者”,公开打出“毛主义”的旗号[9]。亲华派某些人在工厂里扎了根,其他的在重复着修辞的联系和训练活动,并拥有一支精通粗木棍和铁杠使用技术的纪律严明的纠察队[10],外号“青年列宁联盟”(l’UJ)的主张反苏修、阶级斗争的极左学生运动分子。



随着校园示威逐渐猖狂,无奈大学只得通过警察来镇压,双方发生激烈冲突后的结果是六百人被捕及巴黎大学暂时关闭,这一举动却促使了学生运动的扩张,以至骚乱波及了整个巴黎,学生上街示威、高唱《国际歌》、筑起街垒、与警察展开街头战斗等;巴黎的大学生与教师举行了万人“长征”示威游行,于13日占领(学生们声称“解放”)了巴黎大学-索邦学院(Université Paris IV-Sorbonne),成立了“行动委员会”,并在校园内创造了“公社”。14日始,法国工人阶层也响应了运动,工人们集体罢工甚至控制了工厂;若说示威学生的人数是六十万中的一万是小数,那么加上巴黎六十万劳工、迅速蔓延全国参与罢工的工人共多达一千万的绝大多数,确确实实的“星火可以燎原”,总统戴高乐终于慌了。学生、工人、知识分子、左翼政客的不妥协与不让步迫使法国政府调动了宪兵警察、坦克与伞兵部队进驻随时准备进行全面镇压;然而学生运动的失败并非受镇压,而是国人对近一个月来完全激化的、失控的暴动局面感到失望及厌烦,30日当天,右翼势力召集百万人展开支持戴高乐的游行队伍前进总统府,戴高乐以无线电传播发表反共演讲和宣布解散国民议会以及声明自己不隐退,继续参与下届总统选举。



进入六月后,学生运动开始面临退潮局面,政府公布正式取缔十一个左翼组织,特别是在五月风暴中起主导地位的四个学生组织[11],警察随后驱逐了占据大学与大街的,学生们停止暴力反抗,罢工工人们回到工厂,“五月风暴”的乌托邦就此无声无息般地幻灭了。



学生群众中的所谓“毛主义”


中国“文革”正如火如荼进行着时,法国的大学生们也刮起了反抗戴高乐政府的“五月革命”(“五月风暴”的另一称呼),从学生们举标语牌、手握“红宝书”、走上街头游行示威、展开罢课、校园墙壁贴大字报、搞大串连等举动,貌似法国学生是刻意在效仿“文革”初期的特殊学生群团组织-“红卫兵”(Gardes rouges)。学生运动的组织派别众多且松散,“毛泽东主义”虽然只是众多意识形态的其中一部分,但其独特的“革命”性质在法国学运分子心中是不容置疑的,例如巴黎大学-索邦学院被学生占领并成为“公社”后,毛泽东与马克思、列宁、托洛茨基、格瓦拉、卡斯特罗、胡志明的画像一起挂满了校园的墙壁,晚上举行辩论大会商讨罢课、废除考试等问题,学生们尽情喊叫、唱歌,闹得不亦乐乎。校门口兜售的左翼党报、地下出版物、书籍中,法文版“小红书”(Petit Livre rouge)《毛泽东语录》因而成为畅销书[12],左派小报则以“毛主义”的《人民事业报》(La Cause du Peuple)影响最大;尔后大学图书馆更是改名成了“毛泽东图书馆”。



至于信奉“毛主义”的学生(大多数以“毛派”的“共产主义青年联盟”为主),他们几乎模仿透中国“红卫兵”穿起解放军的绿色服装、戴绿色军帽、胸前别上毛泽东像章、在巴黎的大街上挥舞着“毛主席语录”红宝书。其实,大学生对“毛泽东思想”不过是一知半解而已,这是由于藉着中国“文化大革命”对旧制度的批判与颠覆,恰好为青年们提供了榜样;并且借鉴了“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革命宗旨,于是愤怒、苦闷的青年在“文革”与“毛主义”找到了最有利的参照。反叛青年与知识份子在骚乱中偶尔被定义成是“反社会运动”的一群人,但他们却十分知晓“毛主义”所强调的“群众路线”是怎么运作的,所以他们愿意与走上街头的工人们站在一起展开抗争,例如“文革”时期“红卫兵”所代表的群众意志迫使干部、知识分子等回到农村和工厂,以重新加强政府与群众的联系,也许这非常符合法国本地的激进传统[13],他们渴望激起的犹如革命般的巨大浪潮,因此而激情地拥抱并信仰的“想象中”美好的“毛主义”。“毛派”份子以毛泽东的名义发动一场同“毛主义”运动、与文革全然的运动,对“文革”一无所知的他们所看到的是某种无政府主义的东西,以为是人民起来反抗寡头政权[14]。

 亲中派知识分子与学生运动



由于一面倒向苏联意识形态的法共自转向议会路线始,对反战运动及工人阶层的不满等社会问题一直不为所动,尤其是过于偏袒苏联修正与官僚主义所致,于是党内部的一些亲中共的或是不满法共做法的知识分子试着从“西方马克思主义”与“毛主义”去寻求真理[15],其代表人物就有亲中派的法共党员路易.阿尔都塞等。亲中派从法共分裂并于1967年自组法国马列共产党,学生组织方面追随阿尔都塞的学生们自1966便已成立了马列共产主义青年联盟。阿尔都塞的哲学思想论著明显是捍卫正统马克思主义的,如《保卫马克思》一书便引用了毛泽东思想作凭据,虽然不公开支持“毛派”,但早期跟随其学习马克思主义的学生都造就了亲中派的“共产主义青年联盟”组织成员。不过,阿尔都塞与“毛派”始终反对学生领导革命,因为学生多为小资阶层既又缺乏群众的条件下革命是不成立并得到胜利。学生运动进入高潮时,当工人群众决定走上街头抗议,“共产主义青年联盟”混入工厂动员工人,为工人大罢工起了很大作用。若说法国知识分子介入政治和社会生活是件常事,然而“毛派”学生的宗师阿尔都塞却在这场“革命”风暴中缺了席。



相较阿尔都塞,左翼知识分子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与伴侣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在学运爆发后合作建立了学生后援委员会,号召劳动者与知识分子出于“道义与物质上支持学生与教师的斗争运动”[16],随后萨特接受卢森堡电台的采访后高度赞美“革命”,鼓动学生使用暴力,坚信只有通过暴力才能推翻一切专政,表示“…真正的问题是找到把他们的斗争与劳动阶级的斗争协调起来的途径,尽管动机不同,涉及的却是同样的斗争[17]”,这点与“毛派”分子的马列主义原则的走“群众路线”十分相似。萨特与阿尔都塞一样不把自己归类为“毛派”,也许如此大多数学生们才会普遍认同萨特为思想与精神“领袖”、奉其存在主义经典为指导造反的理论基础。在巴黎大学“索邦公社”的演讲上他谴责了法共的现行政治体制,无意间透露了他略有亲中国(反苏修)的倾向。


结论



    纵观“五月风暴”发生的整个过程,如此激烈的学生运动之所以与美国、西欧等资本主义国家与60年代爆发的学生运动显然另有区别的,主要是法国就经历强烈的“法国革命传统”,却是基于且离不开国家与民族特有的“自由-平等-博爱”精神,即没有美国那种反战、嬉皮士文化、种族与性别歧视、激进学生企图发动“内战”等的极端复杂,亦无英、德般有浓厚保守主义背景色彩的国家。相比较起欧美国家,政、经稳定繁荣的法国一直是右翼为主的“强人”主导政府,如“五月风暴”般的左翼运动基本上是不符合法国国情的,然而它却意外地发生了;就连戴高乐本人都觉得惊讶,“风暴”因而使法国政府一度瘫痪、经济损失严重。作为“小资阶级”文化群体的学生站起来颠覆“(资本主义)文化”而闹“文化革命”。没人敢确认前因后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可以肯定的“异化的旧社会与价值观”[18]使得学生沉迷于崇拜革命以及对现实社会制度的厌恶,寻求精神与物质上的“解放”;劳动者认为公会不再保证工人利益、社会上的贫富不均与竞争激烈使工人承受过度压力,学生与工人都得到了社会大众的同情。如此看来,“五月风暴”的一触即发是一种必然的社会现象。



被一场突起而来的“风暴”袭击后,左翼所遭受失败的另一面却是胜利,法国政府立即采取安抚和有利人民的政策,如工人工资上涨率达30%;教育改革的实施使大学更具独立性,扩展、增建校舍,使更多人有入学机会等。而“五月风暴”后的最终结果是导致了国人挺“右”立场支持戴高乐,执政党于1968年6月大选中大胜,戴高乐连任至1969年4月公民投票的失利而自愿隐退,“戴高乐时代”由此结束。至今法国人不曾忘记“英雄”戴高乐的功绩,即不顾美国施加的压力,坚决保护法国独立性与民族自主性而退出北约,特别是最早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并与其建立邦交,是奠定中法合作关系的第一人。



知识分子则以萨特为例,仍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向左转”,他接手主编工作并亲自贩卖“毛主义”的《人民事业报》、于1971年发表《为人民的正义性》支持左派斗争、1972年为《毛主义者的自发主义》一书写序言指出使用社会主义者、革命者暴力应当使用暴力、与“毛派”分子下乡下厂、1974年发表《造反有理》(On a raison de se révolter)的政论演说和谈话集等[19],萨特认为自己的斗争不只限于法国,而是是世界性的斗争,正如“毛派”分子所认同的毛泽东不只属于中国,甚至属于全世界一样的道理。对左翼运动抱支持态度的法国-瑞士籍导演尚卢.高达(Jean-Luc Godard)深受萨特存在主义于马克思主义影响,常把政治思想注入自己的影片中,由于他极度憎恨资产阶级和力挺反战,于1967年拍摄了以一群背诵“小红书”、批判美帝国主义、身穿“红卫兵”服装的狂热青年人的《中国人》(La Chinoise);以及于1972年与当时深受“毛主义”影响让-皮埃尔.戈林(Jean-Pierre Gorin)合作的“毛派”经典《一切安好》(Tout va bien),整部电影传达了鲜明马克思主义政治思想与阶级斗争等。另有一部则是左派导演让-雅南(Jean Yanne)于1973所拍摄的政治讽刺喜剧《中国人在巴黎》(Les Chinois à Paris),其目的是希望法国人民尤其是当年深受“毛主义影响”青年一代对“五月风暴”的反思,以搞笑方式呈现和反映“五月风暴”犹如一场在法国发生的“文革”。


参考文献:





[1] 戴高乐于1958-1959年间任法兰西共和国总理,1959年以绝多数选票当选第五共和首任国总统,1965年连任。
[2] 万家星:《中国“文革”与法国“五月风暴”评论》,《学术界》(双月刊),2001年第5期,第56页。
[3] 毛泽东:《毛泽东文集》第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260-261页.
[4] 孙泽学:《毛泽东与“毛泽东主义”“毛泽东思想”》,《理论探讨》,2008年第1期,第107页
[5] 史华慈:《中国的共产主义与毛泽东的崛起》,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2006年,导言。
[6] 麦克莱伦等:《传说的传说-外国学者评毛泽东》第4卷,北京:中国工人出版社,1997年,第279页。
[7] 尚庆飞:《西方学者视域中的“毛主义”:文本阅读与模式转换》,《马克思主义研究》,2003年第6期,第63页。
[8] 洛朗.若弗兰:《1968年5月-法国的“文化大革命”》,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第52页。
[9] 许平、朱晓罕:《一场改变了一切的虚假革命-20世纪60年代西方学生运动》,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64页。
[10] 洛朗.若弗兰:《1968年5月-法国的“文化大革命”》,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第42页。
[11] 它们分别指科恩-本迪领导的“3.22运动”(Le Mouvement du 22 Mars)、雅克.索瓦热奥领导的“法国全国大学生联合会”(UNEF,亲法共)、阿兰.克礼文领导的“革命共产主义青年”(JCR,托派)和“马克思列宁主义共产主义青年联盟”(UJCm-l,亲华派/毛派)
[12] 其实早在1966年至1968年,《毛主席语录》仅于法国一共再版了四次,印数已高达数百万册之多。
[13] 滕凌:《法国五月风暴与法共、毛派和托派》,《当代世界社会主义问题》,2001年第2期,第76页。
[14] 杜兰:《“文革”是一场反社会运动》,《二十一世纪》网络版,2002年12月号。
[15] 熊昭霞:《“文革”中应运而生的法式“毛主义”》,《经济研究导刊》,2008年第7期,第198页。
[16] 许平、朱晓罕:《一场改变了一切的虚假革命-20世纪60年代西方学生运动》,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89页。
[17] 让松:《存在与自由-萨特传》,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222-223页。
[18] 张富良:《法国“五月风暴”及其与“文化大革命”的比较》,《理论前沿》,2005年第11期,第48页。
[19] 吕一民:《20世纪法国知识分子的历程》,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1年,254-257页。


2013年7月24日星期三

1%的海啸

瓜拉勿述州选区,毋庸置疑是非多元选区,选民结构99%由马来族群所组成,华裔仅占了约1%左右。在505大选中蝉联该议席的拉曼莫达中选不及两个月便撒手西归,而今届大选伊斯兰党在登嘉楼收获堪盛,国阵仅以2席多数保住州政权,若让伊党拿下瓜拉勿述,登州将形成「半天吊」的悬恃状态,即16对16。

由此看来,瓜拉勿述基本是巫统对垒伊斯兰党两雄对垒的战场,而非多元性的国阵对民联。可偏偏青年体育部长凯里认为「华人海啸」不会在瓜拉勿论掀起,因为该选区华裔人数不多。老实讲,这还用你说的吗?好端端的一场补选,一个马来族群为主的选区,却刻意要去强调什麽「华人海啸」?
虽说如此,但对今届遍体鳞伤的马华,瓜拉勿述有无「华人海啸」彷佛是他们最关注和最为兴奋的游戏。马华瓜拉勿述支会主席张继博便声称将发动区会及联委会全体党员,游说所有114名华裔投选国阵候选人,以否决「华人海啸」说法。114名华裔选民?马华的「尊严」就在这里,马华大选没得发挥,姑且视线缩小至瓜拉勿述,视114名华裔为他们的最佳擂台?

其实马华要怎麽威风?马来穆斯林占了登嘉楼的95%人口,多个选区皆为巫统和伊党两党对垒为主,在华裔占36.21%绝多数的万达选区,马华唯一的候选人杜振耀也败在公正党马来候选人阿占伊斯迈手里。从大选战绩上可见,莫说啥「华人海啸」,连「马来人回流国阵」一说都不成立,伊党州议席从8席增至15席,国席从1席增至4席,无论国席抑或州席,巫统与伊党的比率几乎是五五波,不相上下。
到场助选的马华署理总会长廖中莱说道,马华败选的议席只输在马来选票,而杜振耀获得了逾60%的华裔选票,以此推论登州并无「华人海啸」。马华至今仍耿耿于怀「华人海啸」,无疑是自陷于巫统所设下的种族游戏,自我矮化而无法自拔。也难怪,一介种族政党确实仅能以狭隘的种族牌做考量,单凭这点,民联在今届大选的宣传和表现,显然比国阵更出众丶更关注全民利益。而且,城乡分野论以真凭实据为例,否决了国阵鼓吹的种族海啸论。

马华连个瓜拉勿述补选也要搬弄「华人海啸」论,我们唯有祝福他们好运。至于那114名瓜拉勿述的华裔选民们,种族把戏能否搅得成,那就得靠你们了!

东方日报、光华日报 2013年7月23日


2013年7月23日星期二

「假拿督」骗局


今年二月曾发生自称「苏禄苏丹」的贾马鲁基兰三世派遣军队入侵我国,向大马宣誓沙巴主权归属「苏禄王国」,事件走火以致大马必须派遣军方和侵略的叛军应战,最终才获得平息。值得关注的是,数个號称「苏禄苏丹」者,都私自册封勋衔。 

就在六月尾,一名华裔商人被號称马六甲「南寧酋长」(Undang Luak Naning)的阿都拉迪希山册封拿督勋衔,花了6千令吉换来的却是假头衔。由此看来,买官鬻爵现象似乎没有减少,反而更趋严重,故而墮入有心人所精心设下骗局。但根据史实,这名「南寧酋长」確实存在,但仅是空有虚表的世袭继承人,不具有册封的合法资格。
南寧与森美兰的酋长制一样,同为米南佳保人迁徙而来所建立的城邦,而南寧酋长所管辖的区域,囊括甲州北部大片领地。南寧採用与米南佳保相同的传统习俗(adat perpatih),由几个大家氏族推选出酋长(undang),此制度確立於荷兰统治马六甲时,並被殖民主所认可。1831年,著名的南寧战爭爆发,第九任南寧酋长多赛益(Dol Said)在林茂酋长(Undang Luak Rembau)的协助下举兵造反,成功击退英军。1832年英军大举进军攻佔南寧,並从此划入大英所直辖的海峡殖民地。


马六甲苏丹?

阿都拉迪希山或许是假,但南寧酋长却真的存在。只能说,阿都拉迪希山是南寧当地习俗所拥立的统治者,在新邦安拔(simpang ampat)也设有酋长府邸,但南寧酋长並无实权,不像森州其他的法定酋长享有特权。南寧的习俗法理事会(Lembaga Adat Naning)其实在2011年已声明阿都拉迪希山违反习俗法,阿都拉迪希山与南寧统治者血缘因而遭到废除,所以阿都拉迪希山很可能是「假酋长」。

前任甲州首长莫哈末阿里当时也称,其委任的勋衔不受甲州承认,纯属非法。但阿都拉迪希山始终否认该华裔商人的勋衔乃他所授予,而是另一名敌对「酋长」所为。

更古怪的是,出面斥责阿都拉迪希山的,竟然是「马六甲苏丹」拉惹诺占沙。拉惹诺占沙自称是拜里米苏拉后裔,是第44任「甲州苏丹」,为甲州与霹州的合法统治者。「甲州苏丹」对垒「南寧酋长」,让人一时费解,这些人到底打著什么名堂,竟然能私自册封並乱发勋衔。不管是「习俗勋衔」或否,贪图名利確实已触礁,若人人都自封「统治者」並胡乱册封,岂不天下大乱?阿都拉迪希山若非法定继承者,那他或有关人士应当被调查或逮捕归案。

「拿督」是本国最受討好的勋衔,再加上没有能力加以控制,导致一些大马人飞到印尼和菲律宾去买「假拿督」,但那些国家早已废除了君主制,册封仪式某种程度上仅是象徵,那些颁发出去的勋衔,除了图个名,並无多大的意义,因为它们都不受本国联邦政府和各州政府所承认。这种怪奇现象,多少也源自「有钱能封拿督」的风气,封勋制度一塌糊涂和滥发的今天,谁又应该被追究责任?

东方日报 2013年7月10日


2013年7月9日星期二

馬華不入閣的笑話

马华谈不入阁谈到现在,让人十分意外,不只百姓看得一头雾水,党內乱成一块,人们都在问,他们究竟想搞些什么?

505大选马华大败选,贏 得7国11州,马华总会长蔡细歷在特大一致通过不入阁决议。 隨即第一把火便在柔州议会燃烧,埔来士巴州议员郑修强受委为该州行政议员,掌柔州旅游、国內贸易与消费人事务,第一个反其道而行入州內阁。这起事件让马华 非常头大,由于郑修强受委是柔州苏丹的圣旨,一句「王命难违」走马上任。

这也证实了马华的不入阁,也仅是一纸空白,没人拿捏得准,也模稜 两可。郑修强姑且一不做二不休,率先辞掉马华的7个职位,仅保留永久党员的资格;但永久党员终究是党员,必须接受党的制裁,所以马华宣佈冻结其3年党籍。 郑修强只好在「没有选择」下继续入阁当官,既然如此,不入阁的神话明显已失灵。

马华根本没决议权

旅 游部长纳兹里在选后的专访中也直批:「我不管马华有什么决议,因为委任內阁成员是首相的特权,没有政党可以阻止他」,一言惊醒梦中人,原来马华的决议丝毫 不管用,只要被允许,谁都可能入阁,因为决议权根本不在马华,而是最高领导人。不入阁是只针对当选者,抑或所有党员?毕竟没有上阵的王乃志还是继续担任首 相政治秘书,今届不获上阵的「票房毒药」黄燕燕隨后也受委旅游促进局主席,马华署理总会长廖中莱的解释是「公务员性质的委任不会影响不入阁的议决」,使得 不入阁定位加倍模糊,让人摸不著头脑。

空谈不入阁有何用?

所以事情搞到最后,当选的 议员唯有眼红,因为没竞选的竟能获委,空谈不入阁还有何用?党选还未开始,火药味已十足,马华中央领导之间更展开了炮战,蔡细歷轰廖中莱「阿几阿左」,持 双面立场;今届上阵吃败仗的林祥才乾脆「发烂渣」,在专访中称他忍蔡细歷很久了,要蔡总对不入阁决议道歉。蔡总大敌翁诗杰也踩上一脚,一石二鸟双边开炮, 左炸蔡总「移门就球」,右炸郑修强「假传諭旨」。不入阁成了假话亦变了笑话,不只吃力不討好,反而成了党爭的前奏,选前所喊的大团结、要稳定不要乱,结果 还是因一官半职而天下大乱。

就在近日,柔州苏丹终于开口,声称郑修强的受委是他的諭旨,並促请马华领袖勿再质疑,至于要否对付,那是马华的家事。事情既然已经明瞭,马华唯有以下解决办法:对付黄燕燕等一眾受委者,一视同仁;或大刀阔斧全部开除,保住马华的党威和党格,但谁又能做到?

报纸摊开一看,甲州野新区会主席许金汉受委首长华人事务福利与团结秘书,理由是廖所说的「公务员性质不受影响」,不入阁到底谁说了算啊?

《東方日報》2013年7月8日

2013年6月17日星期一

国阵大合併,指日可待?

炒得热腾腾的国阵成员党大合併,谁都知道是天方夜谭,但政治人物们还是议论纷纷,乐此不疲。

民政党代主席郑可扬重提大合併,理由是国阵是 时候应该向多元种族政党迈进。 遗憾的是,大选翻船的民政党可有掌握话语权的份量?况且,民政本属于多元性质的政党,多年来却无法影响种族政体的国阵,大选重挫才扔出个闷炮,岂不献丑? 单看国阵成员党复杂的过往,大合併到底该从何谈起、能否成立?

回顾歷史,国阵这个多党联合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成员党也隨著时代而不停增 减和变化。国阵的前身——联盟,起始便是西马种族政党「三驾马车」(巫统、马华、国大党)所组成。513事件爆发后,歷经国家內部重整和大洗牌,擬出所谓 政党大结盟,催生了国民阵线为主导的联合政府(唯独行动党谢绝加入)。被招揽的在野政党,包括多元种族政党,西马方面有民政党、人民进步党、泛马伊斯兰 党;东马方面自1963年组成马来西亚后,两州便各有特色。砂拉越州联盟分分合合,土著党和保守党等与退出后的国民党及在野的人联党,在州选举贏获的席位 不分上下,后来前者合併为土保党,並与后二者化解僵局,加入联合政府。沙巴州组成大马后,卡达山机构于1967年首次州选举败北,由敦慕斯达化领导的沙统 执政,实行专制统治,与中央政府貌合神离;取代沙统的人民党哈里斯政府,也仅是与国阵存有合作关係,並非实际成员。

1977年,巫统与泛马伊党矛盾日趋,伊党內部分裂,爆发「丹州危机」;12月13日,国阵会议决定开除伊党,自此之后,西马成员党再无发生任何大变动。

隨 后,国阵成员党在东马產生的变局最多。爆发党爭后,砂达雅党从国民党分裂出去,国民党和达雅党同时是国阵成员党。1987年发生著名的明阁事件,参与倒泰 益的达雅党被逐出,1991年又决定重投国阵怀抱,1994年才获批准。沙巴州方面,百林率领的沙巴团结党于1984年击败人民党执政沙巴州,1986年 才算有真正意义上加入国阵。

1990年团结党退出国阵与在野的人民阵线结盟,1994年州选举后虽保住了政权,但不久后因另立门户的前团 结党人跳槽而输掉政权。其中,沙巴自民党于1991年加入国阵;而在1994年州选举前,杨德利率眾离开团结党,创建沙进步党。州选举后跳槽的卡达山族议 员分別组织了沙人民团结党和沙民主党(1999年改称「民统」);直到2002年,团结党才获准回到国阵怀抱。

2002年,砂民进党从砂国民党党爭分裂出去,在国民党註册遭驳回,民进党顺理成章加入国阵;次年,达雅党分裂,该党被註册局吊销后,诞生出砂人民党。2008年9月沙进步党退出国阵,才暂定为目前为止的13个成员党,未来还否有变数则不为所知。

此 外,合併成单一政党由民政和马华等提出,显然已无说服力,尤其是巫统在今届大选贏得88国241州席佳绩,东马少数民族政党也全无声色之下。巫统宣传主任 阿末马斯兰举出巫统將被「埋葬」为由,反对国阵大合併。其实一党独大的巫统若不摒弃协商制,成员党们偷笑都来不及。反倒是有者鼓励促成国阵华裔、华基政党 以及印裔、印基政党来个大团结,巩固国阵少数族群的势力,但除了谈何容易之外,也违反了多党联合共治及摒除种族政治之嫌疑。

人民进步党卡维斯声称早在13年前的进步党大会上,已经提出了成员党合併建议,但由于「每个人都要在自己领域称王」无疾而终。想当然尔,进步党不过是个蚊子党,其妙想天开的建议试问谁曾重视过?显然这並非早或晚之故,而是能否实现的现实问题。

更 可笑的是,国阵內还討论出不少新名堂,其中包括「新阵线」、「大马一个阵线」、「一个大马党」等,对合併一事「指日可待」。我想,国阵成员党根本不瞭解联 合政党(coalition)的定义,国阵最初的宗旨是组织联合政府(coalition government)以避免纷乱並確保有效施政。迄今为止,国阵联合的机制和目標可见已完全失效,巫统在阵线內独大、小党仅能附庸,而且大多已沦落为 「没有主义」、毫无政治立场可言,几乎都成了政治分赃的「连体怪婴」。若大合併了就能不区分种族,那国阵这个联合政府组阁的指標在哪里?政见与分歧方面到 底有多大?若答案只有简单一句「国阵精神」,那又何苦再谈啥大合併呢?

东方日报 2013年6月10日

沙巴民政党「东方神起」?

国阵的华基政党几乎都在今届翻船,除了高喊不入阁的马华外,民政由于出征11国31州席,却仅赢得1国3州席(原文笔误为2席,笔者在此致上歉意!)。连基本盘的槟城在308遭火箭连根拔起,这次竞选4国13州席更是翻身绝望,简直是该党史上最惨重的大地震,以致前主席许子根在选后也宣布民政党不入阁。

许 子根抛下不入阁决定后便辞退,履行败选承诺。但麾下的党员们议论纷纷,大多可不这麽认为,多州民政不买账,更呼吁重新检讨不入阁决议。民政党唯一胜选的新 邦令金国会议员梁德明「尊重」不入阁决定;而民青团总团长林时彬早前指出这只是「暂时性不入阁」,尔后却又称民政必须重新检讨不入阁,到时看中委会怎麽 说。



更有趣的是,许子根宣布不入阁决定当天,却不包括沙巴州两名胜选的州议员,理由是沙巴拥有一定的「自主权」,这就更摸不着脑袋了。但 沙巴州在今届大选仍属国阵定存州,是民政侥幸抑或看对时局?2008年,沙巴进步党决议「塞冷」退出国阵,两名前沙巴进步党州议员——丹绒巴拔的陈树杰以 及伊罗布拉的区锦华于2009年退党,旋即加入西马的民政党,而不选择跳槽国阵其他本土的政党。先不管是哪方先献议,民政党确实下对了棋子,不仅将议席送 予民政,还协助民政移师东马,真可谓一箭双鵰。
不妨翻查大选成绩,沙巴民政运气还不坏,斩获的2席同属华裔多元选区,破除了外界所揣测的 「吃零蛋」。陈树杰个人声望高,2004年他在原区大选不劳而获丶上届沙巴无反风,轻松蝉联;今届三角战,陈树杰多数票仍有1522张。至于伊罗普拉选 区,区锦华前两届都高票当选,这次三角战反而害了在野阵营少取一席。行动党与沙进步党得票合计有8323票,足以胜过区锦华的8105票,可惜在野选票分 裂,区锦华以251多数票过关。

沙巴两名跳槽议员,在308民政惨败时为该党增添议席,今届大选名正言顺披上民政战衣出征。在反风浸沉民 政之时,陈树杰和区锦华俩皆中选,无疑地使民政党得以在沙巴州光明正大「插旗」,谋得一官一职,所以许子根岂敢叫他们不入阁?果然不负众望,民政副主席陈 树杰再次担任沙巴副首长,并兼任州工业发展部长,成为当今民政之最强者。

诸君是否还记得许子根曾在2011年说过要在沙巴「东山再起」, 被人猛批为逃离槟州后,又改口称是「从沙巴反攻,槟城东山再起」,现在看来槟州「东山再起」无望丶前途坎坷又渺茫;在沙巴州此时却「东方神起」,使人刮目 相看。兴高采烈的陈树杰彷佛掌握了话语权,声称有新血和新领导的注入,民政将起死回生丶壮大起来。
笔者看罢刘汉良《民政恐「无」山再起》一文,非常认同刘氏的结论:两届大选断送槟州江山,断了「根」,还要怎样出山?

民 政党在西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梁德明,也就是柔州,民政在槟州以至西马的翻船,将大幅度略减其在国阵的影响力。更何况东西马各个状况都各异,民政就算保得了 沙巴两州席当筹码,下一届能否盼到竞选更多议席,在多党瓜分的沙巴州,唯恐比登天还难,顶多也只是国阵内无足轻重的小党。除非,再祭出下下策,收买跳槽议 员乎? 


东方日报 2013年6月5日

2013年6月7日星期五

印裔政党大团结?

由于在今届大选印裔选票基本回流,国大党算是国阵小赢家,威风凛凛。国大党主席巴拉尼威最近鼓吹“印裔大团结”,大打印裔社群团结牌。

继 308政治海啸,兴权会当年所引起的印裔反风,也随着内部大分裂和印裔政局四分五裂而消耗殆尽。2009年,前兴权会协调员达能迪兰与领导层不和,组建了 亲国阵的新蚊子党——人民力量党;兴权会实权领袖乌达雅古玛随后也创立了大马人权党。

在大选期间,兴权会再度分化,实权领袖乌达雅古玛开除了为国阵公开助 选的主席胞弟瓦塔慕迪。曾经如雷灌顶的兴权会,据说目前仅剩200名会员,大势已去。

国大党的如意算盘,是瞄准了已加入国阵,或倾向国阵的小党,以便能收编国阵内的眼中钉,其中包括人民进步党、印裔前进阵线以及人民力量党等三党。

印裔前进阵线是1990由前国大党副主席班迪能创办,乃属国大党分裂之物,也曾是在野党团人民阵线的成员之一。班迪能于2008年逝世,该党如今已无足轻 重,预计有待重返母胎。2009年从兴权会脱出、被形容为国阵傀儡的人民力量党,若无意外也将跟进步伐,毕竟二者都属种族性质的纯印裔政党。

至 于人民进步党就较为复杂些。该党是独立前已创建的老党,以创党者的西尼华沙甘兄弟最为称著,算是个多元为主的印基政党。在加入国阵大团结政府前,人进党曾 是霹州最强大的在野势力,但1974年后,该党已遭到人民唾弃,在多次大选中惨败,长期浮沉在国阵里。党主席卡维斯曾在2004年为人进党争光,赢得被分 得的太平国席。2008政治海啸,人进党再度跌落谷底,虽在屡次与友党闹翻天后,今届大选得以攻打1国3席,但最终还是全军覆没。

反倒是2006年时,卡维斯曾建议民政党与其合并,然而不了了之。2009年5月人进党内讧,前首相署副部长姆鲁吉亚等反卡维斯派共7名党员被开除,姆鲁吉亚随后加入国大党。卡维斯一日尚在,要合并也非易事。

今 届大选,国大党被分得卫生部长、天然资源与环境部长、靑体部副部长、教育部副部长等4个职衔;支持国阵的瓦塔慕迪也荣获上议员官职。国大党若不乘机来个 “印裔大团结”,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至于获不获得印裔的普遍支持,那还是其次。毕竟大马政局再次刷新一页,种族政党性质已大受考验,国大党在上届翻船,今 届可说是种侥幸。在和丰这个前主席的老地盘,国大党依然收复不了,在许多印裔为主的选区,依然由民联获胜。

此外,国大党也别忘了还有纳拉卡鲁班(曾担任国大党青年团署理)在退出公正党后所创立的大马印裔团结党,正所谓一个都不能少,但凭各自利益为政,谈何容易?

《光华日报》2013年5月31日


2013年6月2日星期日

入阁?不入阁?

505大选后的重头戏,必然是马华公会到底入不入阁,面对政治海啸席卷和华裔反风二重唱,而大受重挫跌至谷底,比起1969年大选惨败(33国席仅胜13席),马华今届大选竞选37国席(选前“借出”3席)仅胜出7席,在各州议席更是输得一塌糊涂,合计仅有11州席。

马华在2011及2012年党常年代表大会议决,曾抛下重弹,若选举失利将决定不入阁。孰知马华真的输得一败涂地,必须即刻兑现他们许下的承诺。

不入阁,意味着拒绝担任阁员,也就是不当官。但大选后马华的一些行径却为人所不齿,例如马华前文德甲区州议员蔡文祥,竟然将其服务中心收档,撇下“民生问题将由新的人民代议士去处理及解决”的话。麻坡当地马华更愤而打算收回挂马华招牌的文打烟饮食中心,差点引发民怨。

马 华必须了解当前政局,巫统拿华裔充当反国阵羔羊也罢,而在许多的州属,国阵仍然执政着。若集体辞职地方官职如县市议员、村长等,这等同如另一种秋后算账和 报复的手段。胜负仍兵家常事,要辞官也得看情形,若换作是民联执政州属,马华莫说不入阁、辞官,有无协调员做都成问题。

马华必须明白,若身 为执政党或州执政党之一,那是他们自己的损失。要记住获胜的是“国阵”,马华是其中之一份子。若马华坚决要撤走,那想必国阵其他友党便会取而代之,反正国 阵当局也不缺你马华,他们还能委派巫统、国大党以及其他友党来接替地方职务。但一些马华输得并不那么糟的州属如吉打和甲州,巫统都自动帮他们悬空,要不要 顶替,就看马华自己如何造作了。

诚信与现实两难

譬如柔州马华蒲来士巴当区州议员郑修强, 便率先破例先入阁,掌管柔州旅游、贸易与消费事务。理由很简单:“ 我是马华代表,也是柔州子民。我没有其他选择,因为这是柔州苏丹的谕令”,狠狠一巴掴下去,还例举《1895年柔佛州宪法》,蔡细历又奈他何?害得数名讲 原则的马青领袖大乱阵脚,纷纷辞去党职以示抗议。

近日首相纳吉宣布中央内阁成员,基本旧酒装新瓶,没有大惊喜。由于马华、民政不入阁,使到内阁部长的华裔比率备受瞩目。但今届内阁主动瘦身,部门减少了一个,正副部长共减去了约12人。若以胜选议席做标准,马华、民政既然遭到选民遗弃,内阁配合分得少亦非不合理。

再 说,今时国阵已非昔日,马华若想借着“给华裔脸色看”而不入阁,那也无济于事。国阵里多元政党颇多,教育部副部长便由沙巴团结党华裔斗湖国会议员叶娟呈接 替;而纳吉又破例委任国际透明组织大马分会主席刘胜权以上议员身份,担任首相署部长,还是“有人在朝好办事”。巫统还算给马华面子,由国防部长希山慕丁暂 代交通部长,等马华来索取这仅存的部长职。总而言之,对马华来说,两边皆吃不完兜着走,入不入阁都成问题,一是须顾及诚信,二是面对现实,反正无足轻重、 也已毫无所谓。

总结有二,纳吉既然承继了“一个大马”理念,内阁则必须服务于全体大马人民,若因巫统独霸而一再继续搞种族极端,那国阵的承 诺将全数泡汤,尽是空头支票。另外则是历史能否重演,1969年马华通过不入阁决议案,尔后却以协助政府渡过难关、受到华社委托为由,旋即入阁,却也并无 撤销不入阁的决议。今次被大多数华裔否决,又没有受到华社的极力委托,马华到底会否再次入阁,姑且拭目以待。

《光华日报》2013年5月20日

老马与阿里

有道是胜负乃兵家之常事,做人也千万要明事理,连乌鸦都识得反哺之道理,政客岂能学不懂啥叫感恩?说的,还不是近来口出狂言、满嘴谬论的前首相敦马哈迪和甲州前首长莫哈末阿里。

马哈迪至今仍是个富有争议性的人物,他不仅退而不休,还四处激起种族紧张,唯恐不乱。505政治海啸后,一马首相纳吉断论是“华人海啸”,老马便随即烧一把火,把矛头一并指向积极投选民联的华裔,称是“华人推开了马来人伸出的友谊之手”,企图把大选成绩归咎为种族课题。

老 马识途,抑或老马糊涂(mudah lupa)?1999年大选“烈火莫熄”席卷大马时,是华裔大力支持国阵而拯救了他。2004年老马黯然下台后,新首相阿都拉旋风时,华裔再次竭尽全力支 持国阵,使国阵政府创下史上最高纪录,共夺得9成国席,力挫伊党及公正党;行动党大受重挫,马华大获31席佳绩时,华裔的福祉是否有改善?

马 哈迪切莫忘了,1999年的大选前,国阵领导人如林良实、林敬益等曾代表内阁宣布“原则上”接纳《华团大选诉求》,国阵胜选并获得广大华裔委托后却翻脸不 认人。巫统政要和《前锋报》纷纷斥责华社炒作《诉求》,老马本人更于2000年国庆日抨击诉求工委会犹如共产党般“极端”。华社更不可忘却,当年巫统青年 团副团长领众到隆雪华堂示威,恫言焚烧隆雪华堂的史实。

玩弄种族情绪

再者是弃州攻国而败 选的甲州前首长莫哈末阿里,既然劈头就抨击华裔“不懂得珍惜政府”、“不懂得感恩、自私”,仿佛千错万错,都是华裔的错。吁请他去回看武吉卡迪国席的成 绩,在一个马来人高达53%的选区,公正党候选人三苏伊斯干达竟能以4万6167对阿里4万0720,高达5447多数票当选,明显若无友族同胞,华裔选 票加加减减都不够凑啦!

莫哈末阿里于1995年曾当选峇株安南国会议员,2004、08年更在武吉峇汝州选区连胜两届,栽在其扎根的势力范 围内,确实挺丢脸的,也证实了这名喧嚣一时的前首长已遭到否决。况且,甲州巫统仍保住了多数议席,那也只应验了城乡选民分野论,而非单纯从狭隘的种族角度 来观望。

回顾甲州马华2004大选宣传册子,不惜把莫哈末阿里大肆形容为华裔最亲密的首长云云,今天却落得马华群起鞭挞这位华裔“恩人”,十分滑稽。如今人事已非,见怪也不觉怪;政治本是如此荒谬之物,更荒诞的是这些胜选、败选都玩弄种族情绪者。

历 史乃“前车之覆轨,后车之明鉴”,国阵怨不了包括华社在内的任何人,老马甚至还须责问自己,为何推开“华人伸出的友谊之手”才对。大马华裔人口目前是仅约 24.6%,70万人左右的少数族群,何德何能进一步增长国席与州席的反对势力?何以使得国阵如此之胆怯?莫怪马来人“贪婪”,勿怪华人“憎恨”,国阵政 府所种下的前因恶果,岂能不让国阵领导人反省自我?但如老马此类硬头皮、唯我独尊、死不认错者,确实是我国政坛的大不幸,若是如此,谈改革、谈转型,谈何 容易?尔今,还要谈不?

《光华日报》2013年5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