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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7日星期一

国阵大合併,指日可待?

炒得热腾腾的国阵成员党大合併,谁都知道是天方夜谭,但政治人物们还是议论纷纷,乐此不疲。

民政党代主席郑可扬重提大合併,理由是国阵是 时候应该向多元种族政党迈进。 遗憾的是,大选翻船的民政党可有掌握话语权的份量?况且,民政本属于多元性质的政党,多年来却无法影响种族政体的国阵,大选重挫才扔出个闷炮,岂不献丑? 单看国阵成员党复杂的过往,大合併到底该从何谈起、能否成立?

回顾歷史,国阵这个多党联合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成员党也隨著时代而不停增 减和变化。国阵的前身——联盟,起始便是西马种族政党「三驾马车」(巫统、马华、国大党)所组成。513事件爆发后,歷经国家內部重整和大洗牌,擬出所谓 政党大结盟,催生了国民阵线为主导的联合政府(唯独行动党谢绝加入)。被招揽的在野政党,包括多元种族政党,西马方面有民政党、人民进步党、泛马伊斯兰 党;东马方面自1963年组成马来西亚后,两州便各有特色。砂拉越州联盟分分合合,土著党和保守党等与退出后的国民党及在野的人联党,在州选举贏获的席位 不分上下,后来前者合併为土保党,並与后二者化解僵局,加入联合政府。沙巴州组成大马后,卡达山机构于1967年首次州选举败北,由敦慕斯达化领导的沙统 执政,实行专制统治,与中央政府貌合神离;取代沙统的人民党哈里斯政府,也仅是与国阵存有合作关係,並非实际成员。

1977年,巫统与泛马伊党矛盾日趋,伊党內部分裂,爆发「丹州危机」;12月13日,国阵会议决定开除伊党,自此之后,西马成员党再无发生任何大变动。

隨 后,国阵成员党在东马產生的变局最多。爆发党爭后,砂达雅党从国民党分裂出去,国民党和达雅党同时是国阵成员党。1987年发生著名的明阁事件,参与倒泰 益的达雅党被逐出,1991年又决定重投国阵怀抱,1994年才获批准。沙巴州方面,百林率领的沙巴团结党于1984年击败人民党执政沙巴州,1986年 才算有真正意义上加入国阵。

1990年团结党退出国阵与在野的人民阵线结盟,1994年州选举后虽保住了政权,但不久后因另立门户的前团 结党人跳槽而输掉政权。其中,沙巴自民党于1991年加入国阵;而在1994年州选举前,杨德利率眾离开团结党,创建沙进步党。州选举后跳槽的卡达山族议 员分別组织了沙人民团结党和沙民主党(1999年改称「民统」);直到2002年,团结党才获准回到国阵怀抱。

2002年,砂民进党从砂国民党党爭分裂出去,在国民党註册遭驳回,民进党顺理成章加入国阵;次年,达雅党分裂,该党被註册局吊销后,诞生出砂人民党。2008年9月沙进步党退出国阵,才暂定为目前为止的13个成员党,未来还否有变数则不为所知。

此 外,合併成单一政党由民政和马华等提出,显然已无说服力,尤其是巫统在今届大选贏得88国241州席佳绩,东马少数民族政党也全无声色之下。巫统宣传主任 阿末马斯兰举出巫统將被「埋葬」为由,反对国阵大合併。其实一党独大的巫统若不摒弃协商制,成员党们偷笑都来不及。反倒是有者鼓励促成国阵华裔、华基政党 以及印裔、印基政党来个大团结,巩固国阵少数族群的势力,但除了谈何容易之外,也违反了多党联合共治及摒除种族政治之嫌疑。

人民进步党卡维斯声称早在13年前的进步党大会上,已经提出了成员党合併建议,但由于「每个人都要在自己领域称王」无疾而终。想当然尔,进步党不过是个蚊子党,其妙想天开的建议试问谁曾重视过?显然这並非早或晚之故,而是能否实现的现实问题。

更 可笑的是,国阵內还討论出不少新名堂,其中包括「新阵线」、「大马一个阵线」、「一个大马党」等,对合併一事「指日可待」。我想,国阵成员党根本不瞭解联 合政党(coalition)的定义,国阵最初的宗旨是组织联合政府(coalition government)以避免纷乱並確保有效施政。迄今为止,国阵联合的机制和目標可见已完全失效,巫统在阵线內独大、小党仅能附庸,而且大多已沦落为 「没有主义」、毫无政治立场可言,几乎都成了政治分赃的「连体怪婴」。若大合併了就能不区分种族,那国阵这个联合政府组阁的指標在哪里?政见与分歧方面到 底有多大?若答案只有简单一句「国阵精神」,那又何苦再谈啥大合併呢?

东方日报 2013年6月10日

沙巴民政党「东方神起」?

国阵的华基政党几乎都在今届翻船,除了高喊不入阁的马华外,民政由于出征11国31州席,却仅赢得1国3州席(原文笔误为2席,笔者在此致上歉意!)。连基本盘的槟城在308遭火箭连根拔起,这次竞选4国13州席更是翻身绝望,简直是该党史上最惨重的大地震,以致前主席许子根在选后也宣布民政党不入阁。

许 子根抛下不入阁决定后便辞退,履行败选承诺。但麾下的党员们议论纷纷,大多可不这麽认为,多州民政不买账,更呼吁重新检讨不入阁决议。民政党唯一胜选的新 邦令金国会议员梁德明「尊重」不入阁决定;而民青团总团长林时彬早前指出这只是「暂时性不入阁」,尔后却又称民政必须重新检讨不入阁,到时看中委会怎麽 说。



更有趣的是,许子根宣布不入阁决定当天,却不包括沙巴州两名胜选的州议员,理由是沙巴拥有一定的「自主权」,这就更摸不着脑袋了。但 沙巴州在今届大选仍属国阵定存州,是民政侥幸抑或看对时局?2008年,沙巴进步党决议「塞冷」退出国阵,两名前沙巴进步党州议员——丹绒巴拔的陈树杰以 及伊罗布拉的区锦华于2009年退党,旋即加入西马的民政党,而不选择跳槽国阵其他本土的政党。先不管是哪方先献议,民政党确实下对了棋子,不仅将议席送 予民政,还协助民政移师东马,真可谓一箭双鵰。
不妨翻查大选成绩,沙巴民政运气还不坏,斩获的2席同属华裔多元选区,破除了外界所揣测的 「吃零蛋」。陈树杰个人声望高,2004年他在原区大选不劳而获丶上届沙巴无反风,轻松蝉联;今届三角战,陈树杰多数票仍有1522张。至于伊罗普拉选 区,区锦华前两届都高票当选,这次三角战反而害了在野阵营少取一席。行动党与沙进步党得票合计有8323票,足以胜过区锦华的8105票,可惜在野选票分 裂,区锦华以251多数票过关。

沙巴两名跳槽议员,在308民政惨败时为该党增添议席,今届大选名正言顺披上民政战衣出征。在反风浸沉民 政之时,陈树杰和区锦华俩皆中选,无疑地使民政党得以在沙巴州光明正大「插旗」,谋得一官一职,所以许子根岂敢叫他们不入阁?果然不负众望,民政副主席陈 树杰再次担任沙巴副首长,并兼任州工业发展部长,成为当今民政之最强者。

诸君是否还记得许子根曾在2011年说过要在沙巴「东山再起」, 被人猛批为逃离槟州后,又改口称是「从沙巴反攻,槟城东山再起」,现在看来槟州「东山再起」无望丶前途坎坷又渺茫;在沙巴州此时却「东方神起」,使人刮目 相看。兴高采烈的陈树杰彷佛掌握了话语权,声称有新血和新领导的注入,民政将起死回生丶壮大起来。
笔者看罢刘汉良《民政恐「无」山再起》一文,非常认同刘氏的结论:两届大选断送槟州江山,断了「根」,还要怎样出山?

民 政党在西马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梁德明,也就是柔州,民政在槟州以至西马的翻船,将大幅度略减其在国阵的影响力。更何况东西马各个状况都各异,民政就算保得了 沙巴两州席当筹码,下一届能否盼到竞选更多议席,在多党瓜分的沙巴州,唯恐比登天还难,顶多也只是国阵内无足轻重的小党。除非,再祭出下下策,收买跳槽议 员乎? 


东方日报 2013年6月5日

2013年6月7日星期五

印裔政党大团结?

由于在今届大选印裔选票基本回流,国大党算是国阵小赢家,威风凛凛。国大党主席巴拉尼威最近鼓吹“印裔大团结”,大打印裔社群团结牌。

继 308政治海啸,兴权会当年所引起的印裔反风,也随着内部大分裂和印裔政局四分五裂而消耗殆尽。2009年,前兴权会协调员达能迪兰与领导层不和,组建了 亲国阵的新蚊子党——人民力量党;兴权会实权领袖乌达雅古玛随后也创立了大马人权党。

在大选期间,兴权会再度分化,实权领袖乌达雅古玛开除了为国阵公开助 选的主席胞弟瓦塔慕迪。曾经如雷灌顶的兴权会,据说目前仅剩200名会员,大势已去。

国大党的如意算盘,是瞄准了已加入国阵,或倾向国阵的小党,以便能收编国阵内的眼中钉,其中包括人民进步党、印裔前进阵线以及人民力量党等三党。

印裔前进阵线是1990由前国大党副主席班迪能创办,乃属国大党分裂之物,也曾是在野党团人民阵线的成员之一。班迪能于2008年逝世,该党如今已无足轻 重,预计有待重返母胎。2009年从兴权会脱出、被形容为国阵傀儡的人民力量党,若无意外也将跟进步伐,毕竟二者都属种族性质的纯印裔政党。

至 于人民进步党就较为复杂些。该党是独立前已创建的老党,以创党者的西尼华沙甘兄弟最为称著,算是个多元为主的印基政党。在加入国阵大团结政府前,人进党曾 是霹州最强大的在野势力,但1974年后,该党已遭到人民唾弃,在多次大选中惨败,长期浮沉在国阵里。党主席卡维斯曾在2004年为人进党争光,赢得被分 得的太平国席。2008政治海啸,人进党再度跌落谷底,虽在屡次与友党闹翻天后,今届大选得以攻打1国3席,但最终还是全军覆没。

反倒是2006年时,卡维斯曾建议民政党与其合并,然而不了了之。2009年5月人进党内讧,前首相署副部长姆鲁吉亚等反卡维斯派共7名党员被开除,姆鲁吉亚随后加入国大党。卡维斯一日尚在,要合并也非易事。

今 届大选,国大党被分得卫生部长、天然资源与环境部长、靑体部副部长、教育部副部长等4个职衔;支持国阵的瓦塔慕迪也荣获上议员官职。国大党若不乘机来个 “印裔大团结”,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至于获不获得印裔的普遍支持,那还是其次。毕竟大马政局再次刷新一页,种族政党性质已大受考验,国大党在上届翻船,今 届可说是种侥幸。在和丰这个前主席的老地盘,国大党依然收复不了,在许多印裔为主的选区,依然由民联获胜。

此外,国大党也别忘了还有纳拉卡鲁班(曾担任国大党青年团署理)在退出公正党后所创立的大马印裔团结党,正所谓一个都不能少,但凭各自利益为政,谈何容易?

《光华日报》2013年5月31日


2013年6月2日星期日

入阁?不入阁?

505大选后的重头戏,必然是马华公会到底入不入阁,面对政治海啸席卷和华裔反风二重唱,而大受重挫跌至谷底,比起1969年大选惨败(33国席仅胜13席),马华今届大选竞选37国席(选前“借出”3席)仅胜出7席,在各州议席更是输得一塌糊涂,合计仅有11州席。

马华在2011及2012年党常年代表大会议决,曾抛下重弹,若选举失利将决定不入阁。孰知马华真的输得一败涂地,必须即刻兑现他们许下的承诺。

不入阁,意味着拒绝担任阁员,也就是不当官。但大选后马华的一些行径却为人所不齿,例如马华前文德甲区州议员蔡文祥,竟然将其服务中心收档,撇下“民生问题将由新的人民代议士去处理及解决”的话。麻坡当地马华更愤而打算收回挂马华招牌的文打烟饮食中心,差点引发民怨。

马 华必须了解当前政局,巫统拿华裔充当反国阵羔羊也罢,而在许多的州属,国阵仍然执政着。若集体辞职地方官职如县市议员、村长等,这等同如另一种秋后算账和 报复的手段。胜负仍兵家常事,要辞官也得看情形,若换作是民联执政州属,马华莫说不入阁、辞官,有无协调员做都成问题。

马华必须明白,若身 为执政党或州执政党之一,那是他们自己的损失。要记住获胜的是“国阵”,马华是其中之一份子。若马华坚决要撤走,那想必国阵其他友党便会取而代之,反正国 阵当局也不缺你马华,他们还能委派巫统、国大党以及其他友党来接替地方职务。但一些马华输得并不那么糟的州属如吉打和甲州,巫统都自动帮他们悬空,要不要 顶替,就看马华自己如何造作了。

诚信与现实两难

譬如柔州马华蒲来士巴当区州议员郑修强, 便率先破例先入阁,掌管柔州旅游、贸易与消费事务。理由很简单:“ 我是马华代表,也是柔州子民。我没有其他选择,因为这是柔州苏丹的谕令”,狠狠一巴掴下去,还例举《1895年柔佛州宪法》,蔡细历又奈他何?害得数名讲 原则的马青领袖大乱阵脚,纷纷辞去党职以示抗议。

近日首相纳吉宣布中央内阁成员,基本旧酒装新瓶,没有大惊喜。由于马华、民政不入阁,使到内阁部长的华裔比率备受瞩目。但今届内阁主动瘦身,部门减少了一个,正副部长共减去了约12人。若以胜选议席做标准,马华、民政既然遭到选民遗弃,内阁配合分得少亦非不合理。

再 说,今时国阵已非昔日,马华若想借着“给华裔脸色看”而不入阁,那也无济于事。国阵里多元政党颇多,教育部副部长便由沙巴团结党华裔斗湖国会议员叶娟呈接 替;而纳吉又破例委任国际透明组织大马分会主席刘胜权以上议员身份,担任首相署部长,还是“有人在朝好办事”。巫统还算给马华面子,由国防部长希山慕丁暂 代交通部长,等马华来索取这仅存的部长职。总而言之,对马华来说,两边皆吃不完兜着走,入不入阁都成问题,一是须顾及诚信,二是面对现实,反正无足轻重、 也已毫无所谓。

总结有二,纳吉既然承继了“一个大马”理念,内阁则必须服务于全体大马人民,若因巫统独霸而一再继续搞种族极端,那国阵的承 诺将全数泡汤,尽是空头支票。另外则是历史能否重演,1969年马华通过不入阁决议案,尔后却以协助政府渡过难关、受到华社委托为由,旋即入阁,却也并无 撤销不入阁的决议。今次被大多数华裔否决,又没有受到华社的极力委托,马华到底会否再次入阁,姑且拭目以待。

《光华日报》2013年5月20日

老马与阿里

有道是胜负乃兵家之常事,做人也千万要明事理,连乌鸦都识得反哺之道理,政客岂能学不懂啥叫感恩?说的,还不是近来口出狂言、满嘴谬论的前首相敦马哈迪和甲州前首长莫哈末阿里。

马哈迪至今仍是个富有争议性的人物,他不仅退而不休,还四处激起种族紧张,唯恐不乱。505政治海啸后,一马首相纳吉断论是“华人海啸”,老马便随即烧一把火,把矛头一并指向积极投选民联的华裔,称是“华人推开了马来人伸出的友谊之手”,企图把大选成绩归咎为种族课题。

老 马识途,抑或老马糊涂(mudah lupa)?1999年大选“烈火莫熄”席卷大马时,是华裔大力支持国阵而拯救了他。2004年老马黯然下台后,新首相阿都拉旋风时,华裔再次竭尽全力支 持国阵,使国阵政府创下史上最高纪录,共夺得9成国席,力挫伊党及公正党;行动党大受重挫,马华大获31席佳绩时,华裔的福祉是否有改善?

马 哈迪切莫忘了,1999年的大选前,国阵领导人如林良实、林敬益等曾代表内阁宣布“原则上”接纳《华团大选诉求》,国阵胜选并获得广大华裔委托后却翻脸不 认人。巫统政要和《前锋报》纷纷斥责华社炒作《诉求》,老马本人更于2000年国庆日抨击诉求工委会犹如共产党般“极端”。华社更不可忘却,当年巫统青年 团副团长领众到隆雪华堂示威,恫言焚烧隆雪华堂的史实。

玩弄种族情绪

再者是弃州攻国而败 选的甲州前首长莫哈末阿里,既然劈头就抨击华裔“不懂得珍惜政府”、“不懂得感恩、自私”,仿佛千错万错,都是华裔的错。吁请他去回看武吉卡迪国席的成 绩,在一个马来人高达53%的选区,公正党候选人三苏伊斯干达竟能以4万6167对阿里4万0720,高达5447多数票当选,明显若无友族同胞,华裔选 票加加减减都不够凑啦!

莫哈末阿里于1995年曾当选峇株安南国会议员,2004、08年更在武吉峇汝州选区连胜两届,栽在其扎根的势力范 围内,确实挺丢脸的,也证实了这名喧嚣一时的前首长已遭到否决。况且,甲州巫统仍保住了多数议席,那也只应验了城乡选民分野论,而非单纯从狭隘的种族角度 来观望。

回顾甲州马华2004大选宣传册子,不惜把莫哈末阿里大肆形容为华裔最亲密的首长云云,今天却落得马华群起鞭挞这位华裔“恩人”,十分滑稽。如今人事已非,见怪也不觉怪;政治本是如此荒谬之物,更荒诞的是这些胜选、败选都玩弄种族情绪者。

历 史乃“前车之覆轨,后车之明鉴”,国阵怨不了包括华社在内的任何人,老马甚至还须责问自己,为何推开“华人伸出的友谊之手”才对。大马华裔人口目前是仅约 24.6%,70万人左右的少数族群,何德何能进一步增长国席与州席的反对势力?何以使得国阵如此之胆怯?莫怪马来人“贪婪”,勿怪华人“憎恨”,国阵政 府所种下的前因恶果,岂能不让国阵领导人反省自我?但如老马此类硬头皮、唯我独尊、死不认错者,确实是我国政坛的大不幸,若是如此,谈改革、谈转型,谈何 容易?尔今,还要谈不?

《光华日报》2013年5月18日 

2013年5月9日星期四

政治炮灰战

本届大选出现不少奇兵,其中不少候选人一早就被舆论界视为「炮灰」,但他们却「越战越勇」。

马六甲州马华怡力州席候选人颜泳和曰:「如果带着当炮灰的心态,就肯定会成为炮灰」,至于炮灰或否,马华公会心知肚明。 自比炮灰者,好比未战先投降,目标不明丶毫无能力,还出来竞选干嘛?

「炮灰」(Cannon fodder)本指的是为利益的牺牲者,说难听点即是送死。况且,马华今届大选「惊喜连连」,尤其是部分候选人的行径和包装,更是让人啼笑皆非,捏把冷汗。此类「炮灰」,谁与争锋?

彭加兰哥打州席候选人骆保才由于携带「愤怒鸟」巡视选区,自称喜欢啄当地火箭州议员刘敬亿,如今朝野各候选人披甲上阵,这位65岁的老者却披「鸟」上阵,化身「愤怒鸟」。彭加兰哥打本为1995年被马华李学德拿下,陆续连任三届,直至308大选火箭重夺堡垒。

由于马华派系内斗,李学德丶陈贤德皆不获上阵,反而派了个「愤怒鸟」骆保才,这位「老愤青」非常滑稽,一副「鸟装」造势还自得其乐。虽说槟城马华也委派不少新血,但也不禁让人叹息马华是否已人才凋零,还是文宣战已落后不堪?


最 令人汗颜的,莫过于武吉免登国会候选人颜骏仁,其「1983年(当时17岁)赢得全东海岸歌唱比赛冠军」的宣传看板,在网上掀起热论,还让火箭方贵伦逮个 机会呛回:「我们要人民代议士,不是歌手」。颜骏仁与一众直辖区候选人为大选拍摄的MV如《爱的希望》丶《Love Is In The Air》,评论更是贬多于褒,马华真是「用兵入神」。

得到总会长蔡细历和黄燕燕厚爱的颜骏仁近日「封唛」,却反问网民「难道唱歌有错 吗」?其实为了配合演讲效果,唱歌没错,有些火箭候选人也会高歌一曲,但仅是搭配一小段。只是,竞选过程全盘娱乐化,把政坛当《经典名曲歌唱大赛》和《欢 喜来卡拉》丶派专辑等,究竟是把选民当歌迷,抑或把选举当儿戏?这点都搞不懂,真是活该被嘲讽!

因此,炮灰不是颜泳和所谓的思维问题,而是候选人遴选与逃离政治之故,正如潘永强2004年的文章所述:「…它(马华)距离我国的主流政治越来越远,经常是站在马来西亚政治以外思考问题,以致不在状况中」。回看往昔,一尘不变,马华依然是那个马华。

既然要派遣炮灰出征,就预料将成炮灰,战略能否收效,选民心中早已有数。 


东方日报 2013年5月1日

总算「借」出去了!

借,有很多典故。有借东风丶草船借箭丶刘备借荆州等,但借有暂时之义,需有依据,否则该如何成立?

借,有时也需要谈条件,不然就是白借。 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为了确保国阵在大选胜利,将马华的原有选区「借」出去,一口气3国2州,若马华强调协商,起码也该换点东西回来,孰知竟是无条件奉送出去,叫全体马华党员如何不汗颜?

借的故事,首先源自甲州的哥打叻沙玛纳州议席。

从 1969大选至今与行动党的角力,马华由始都无法攻陷这个华裔选民集中的老区,皆因那里「选党不选人」。今届大选,马华「慷慨「借出去,人民进步党候选人 说打输后就还回来。听起来挺无限「国阵精神」,但马华的算盘原本是交换,没换就借,着实不合情理。沉寂的进步党是否赚到或送死,还是未知数,总之马华这一 「借」,华裔代表之名实已无存。



关丹国席和端洛州席率先公布「借」出时,已引起基层的不满。关丹于上届大选中,胡亚桥1826票败于公正 党傅芝雅,此区族群结构巫裔高达62%丶华裔33%丶印裔4%;彭州大臣安南耶谷上周更道出,关丹本来就是巫统选区,马华只在2004和2008年上阵。 所以,关丹其实是「还」给巫统,马华才是借者。

端洛在上届由行动党印裔西华古玛当选,属华裔为主混合选区,今届华裔选民从67%降至62%,2004年时马华的多数票也近两千。若蔡细历说是为了胜算,端洛有何理由被「借」出?由于国阵祭出「以印制印」牌,用国大党来对垒行动党,马华又失了一席机会。



最属争议的是旺沙玛朱和振林山国席,两选区的马华基层更决定不助选。莫怪姚长禄说马华「不爱他」,旺沙玛朱属马来为主混合选区,姚长禄2004年对垒公正党巫裔,以万余多数票胜出;上届大选仅以150票败给黄朱强,饮恨沙场。

巫统这次委派旺沙玛朱区部主席沙菲宜出征,显然获得首相纳吉的同意,毕竟其前身乃财政部政治秘书。姚长禄在首相丶蔡细历两边都不讨好,被换掉是必然的事。

另 外,振林山国席因林吉祥南下而精彩,没想到柔州大臣阿都干尼上阵的谣言反而成真,原定的马华张秀福只能收拾包袱。振林山前两届由马华的曾亚英上阵,但 308海啸使其3万余多数票减至8851票,振林山国席下的士姑来州席更败在巫程豪手中。该区华裔有52%丶巫裔34%及印裔12%,马华都不敢担保有胜 算,应该恨不得「借」出去吧?这场连阿都干尼都无法估算的「王对王」之战,多少属柔州巫统的一场考验。张秀福助选团瞎嚷要解散,最后只能吃回头草。

无论蔡细历再怎麽说服马华议席将会再分配增加,马华本身也无能再谈判或要去更多,「借」出去已不是圆谎的借口,马华基层都已心里有数。

《三国演义》第52回周瑜曰:「吾等用计策,损兵马,费钱粮,他去图现成,岂不可恨!」,而此恨将绵绵无绝期,直到大选结束为止。


东方日报 2013年4月22日

2013年4月29日星期一

社会主义的坚持

「社会主义」是冷战时期遭妖魔化的名词,尤其是有反共先例的大马,在种族主义政策浑浊的主导下,不难想像左翼或偏左的政党之遭遇。

翻阅本 国政治史,无可置疑地,初期的政党几乎以反殖反帝为主,这与许多殖民地有相同的现象,左翼革命是民族解放运动反抗殖民主义丶帝国主义残酷剥削,寻求解放与 独立的必经之路。 在这种历史条件下,促使马来亚共产党于1930年在森州成立,乃是马来亚首个成立的政党。1938年成立的马来青年联盟,是第一个提出「默迪卡」口号的政 党。

二战结束后,左翼政党与组织率先主张马来亚独立,1947年大串联并拟定《人民宪法》。殖民主却于1948年6月宣布全国紧急状态,在遭到逮捕和镇压下,左翼分子纷纷选择了武装斗争。

老 一辈尚记得「牛头」与「锄头」,那是社阵活跃于政坛的年代。泛马劳工党与人民党奉行民主社会主义丶走议会民主路线,却在多数领袖遭逮捕囚禁以及语言政策等 方面的分歧,社阵被迫于1965年12月解散。随着劳工党推向极左路线丶杯葛第3届大选,1969年的五一三事件成了左翼政治的分水岭,左翼政党逐渐式 微,1972年劳工党被吊销注册;人民党前主席布斯达曼等领袖随后另起炉灶创建无产阶级党继续斗争,孰知1974年一败涂地,绝迹政坛。卡辛阿末继承后将 「社会主义」字眼植入人民党,但左翼政党的影响力已大幅度下降,最终惨变明日黄花,「苏东波」(即90年代由苏联丶东欧的改革波潮,松动了全世界「社会主 义大家庭」的民主化运动)后也无法再挽回现实。

在人民党卸下包袱后,一批党内人士决定出走,并与草根组在几经波折后,于1998年劳动节正式创建大马社会主义党。

直 至308大选,以公正党旗帜上阵的社会主义党,中委古玛于和丰击败国大党魁三美维鲁丶党主席纳西尔在哥打白沙罗获胜,社党喻为「社会主义40年终回归」, 打入国州议会。今届大选,社党坚持攻打原本的1国3州,仅九洞州席与行动党相冲,但社党力推投身草根和社会服务的署理主席沙拉斯上阵。民联协议是尽可能不 发生三角战,却也在所难免,尤其是总秘书阿鲁哲万上届竞选的士毛月,仅以1140票落败;安华却宣布公正党将上阵该区,引发争议。


甚至近 来,还闹出因社党的旗帜问题,被指示必须使用公正党旗帜竞选,否则将面临三角战局面。由于创党后不获注册,历届大选必须借用其他政党旗帜上阵,如1999 年时曾以行动党旗帜竞选。处于政治敏感和现实(如「恐共症」)所困,社党虽坚持旗帜鲜明,但在日前已做出妥协,只要不发生三角战,社党愿意使用公正党旗帜 上阵,条件是1国3州竞选区缺一不可。

社党在「考虑更大的目标和公众利益下」屈从,是非常使人钦佩的,为了达到一对一对垒国阵,也避免发生三角战,社党被迫在权威主导下做出伟大决定,力保我国社会主义的艰辛燃起的火苗。

毛泽东写道:「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国目前已来到政治的十字路口,左翼政党也仅剩社党为代表,在国州议会里继续斗争。社党在坚守原则或透明度,都在主流政党之首,这股清流虽小,却承载着宏大的希望丶理想和坚持不懈。


东方日报 2013年4月19日 原题:《坚持社会主义的党》

2013年4月16日星期二

无聊“王对王”闹剧

第13届大选是场生死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两大阵营纷纷采取“王对王”挑战方式,以重量级领导人下战书、单挑“只抽”来鼓舞民心投选该党。

不过,下了战书却不敢迎战的,当属槟州国阵主席邓章耀了。槟州首长林冠英不仅接下战书,而且指定要在邓章耀2008年前三届当选的老巢巴当哥打对决,这点倒让邓章耀有点头大,毕竟308败下阵来的沉重阴影(曹观友以1661多数票获胜),岂敢再博弈一番?

更 何况种种数据显示,选民人数大幅度略减,以中老年者居多,耆老多为民政基本盘。邓章耀为何却不敢应战?恐怕现今已时不利己,今非昔比。当年邓章耀初出茅庐 时,时逢老马大打“哇哇声”牌搞和谐共融,民心向荣、经济繁荣之际,邓章耀上阵巴当哥打以2560多数票击败行动党当年的槟州主席卡巴星;1999年对垒 曹观友时虽蝉联,但多数票略减至1640票;2004年的“伯拉效应”又使他获得2254多数票再度击败曹观友,直到2008年最终被打败,真可谓起起落 落。

单堡垒区一说,早在1990年丹绒二役就打破了,林吉祥就在巴当哥打粉碎民政“老佛爷”林苍祐的不败神话,终结了林苍祐时代,并促使 后者隐退。2008年大选前,许子根上京,槟州民政为争夺“首长梦”内耗,一场海啸终结了槟州国阵政权,那匹内定为首长人选的黑马邓章耀,也在巴当哥打堕 了马。虽尊贵为槟州国阵主席,邓章耀的扭捏和犹豫不决,使人大跌眼镜。巴当哥打犹如魔咒般,对邓氏或民政,都不敢恭维。
最不齿的是,邓章 耀搬出献意“小红”上阵,意图嘲讽林冠英,孰知弄巧反拙,更让人极度反感,邓氏被抨无计可施和低俗无聊;“先问小红再回应”的滑稽言论,一再使选民跌破眼 镜。邓章耀和林冠英一周间的言论互轰,证实邓氏吃了闷亏。邓章耀下了战帖,林冠英迎战,属意邓氏的老区巴当哥打;邓氏则不停回避,一下“小红”、一下不 “称王”,又声称“只能攻州,战场我来选”。巴当哥打不是州选区?至于谁来订条件又有何干系?槟州民政的生死,对邓氏来说彷如一场儿戏,开人玩笑多过实 际,向选民开了空炮又不敢兑现。
要林冠英随后放话依邓氏条件,舍弃国席,放全力攻打巴当哥打;邓章耀仍然不敢答应,条件变成了战场由他来 选,邓氏的政治戏码旨在博取个人宣传,从下了战书开始,邓氏显然就输了。国阵挑战林冠英到攻打混合选区,但民政元老许岳金认为邓章耀只是做给上头看,根本 就没把握在混合选区获胜。以行动党今时今日的表现,要打混合区问题其实不大,反倒是翻船的民政该何去何从?邓氏唯恐不敢下赌注,可躲则躲,一场乱七八糟的 “王对王”闹剧,最终黯然收场。

邓章耀凭着这点儿“勇气”来领航槟州国阵,怎叫人不捏把冷汗?无论他以再怎么龌龊的言语来讥讽林冠英,也 不会挣得多少光彩。同为华基政党的民政,若惧怕再上阵老巢或华裔为主混合选区,无疑已宣布自决于老窝槟城。那么,民政党是否会如许子根前年所说,向他州转 移阵地、东山再起呢?

当今大马 2013年4月11日 下午1点51分

现实的政治


民主行动党把主战场(或称前线州)设在柔州,是完美的策略考量,尤其是在历久不衰的行动党强人林吉祥宣布将在振林山国会上阵,重量级领袖将南下后,南马战线的火势必将越烧越旺,让国阵大感威胁丶心惊胆跳。

2008 年的308政治海啸在中北马一带卷席,数州国阵人仰马翻丶惨遭削弱,南马和东马虽说影响力较少,但也不宜小看选民力量。譬如,甲州行动党从2004年仅2 州席的低谷中,起死回生至1国5州;柔州行动党突破零局面,斩获历年来最好的成绩,也就是1国4州,因此在南马一带(包括森州),行动党乃是占据主导地位 的大军。

如今,有者已开始谈论行动党的目的是否为重挫马华,如巫统新山国会议员沙里尔称行动党想「成为华社唯一代表」,马华就一贯祭出 「以华制华」的生招牌等。若打种族牌,马华应该回问自己,是否该到华裔占多数的选区竞选?但毕竟时过境迁,市郊混合选区早已取代任何族群多数选区,不厌其 烦地使用种族牌,国阵最终只会自讨苦吃。

柔州在上届大选派出的人选,并非根据族群而订,例如马华邓文村的地不老国席,2004年和 2008年同样由伊党巫裔出征;振林山国席由公正党巫裔对垒马华曾亚英;在多个州议席也同样出现此现象。柔州行动党巫裔元老阿末顿长期对垒马华,在 2008年分别上阵丹绒比艾国席对垒黄日升,和北干那那州席对垒宋乃顺。有此布局,可见柔州当时已试图突破族群藩篱,足可见其前瞻性;只是柔州身为国阵老 堡垒区,现实终究须回归到现实。
马来西亚一天不改朝换代,种族政治之刻板印象就一日无法解除魔咒,我国仍旧将处于以族群作为领域分界的 「隔离但平等」(separate but equal)局面;此种状态维持下去,还有何颜面能谈论「一个大马」?一成不变和腐败无能的政策延续下去,将继续 阻扰我国前进,届时我们尚有能力完成宏愿,成为高收入国吗?

多元政党不是靠标签而定的,国阵内的多元政党难道还不多吗?但国阵是名正言顺 以种族分配制度作为方针的政党联盟,即便在1973年后组成更大丶多变化的国民阵线,仍然逃不过种族政治的束缚,尤其是巫统在联盟内一党独大,其他友党已 失去了平等和协商权益,任何异言将视为违反「国阵精神」。

民联三党之所以「alternative」,皆因它们本身就和国阵有区别,尤其是种族铁板这一块,国阵的政策必然是维持现状,所以自然反对改变。选战是现实政治丶不讲情面的,要如何俘获更多选民的支持,以便化为政党候选人的胜利,想必任何政党都知道。

大马要改变,赢大选才是首要目的,就算是国阵方面也毋庸置疑,否则他们怎会紧张兮兮?省得理会那些超现实丶消极又混淆是非黑白的言论,人民必须敢敢走出第一步,才是至要关键!


东方日报 2/4/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