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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26日星期日

谁要大马人滚出大马?

又要国人滚出大马?这次轮到巫统关丹区部妇女组主席再顿末,要那些不满国阵政府者离开大马丶移民海外。 于是,大马人民发挥「要红就给他红」的精神,不仅巫统妇女组面子书专页遭刷版,再顿末更人人喊打,连巫统政要都恨不得吐苦水,直指她出言不当。

此类动不动就叫人滚出大马的言论,对我国人民而言,似乎屡见不鲜了。尤其以巫统政客为主,身为执政之大党,门下政客却是这番水准,足以瞧见其长期执政下,我国政坛已乌烟瘴气至何等严重的地步。

巫统政客最牛的是发表种族言论,前巫统槟城区部主席阿末依斯迈的「寄居论」最为称着,由于死不认错,因此付出了代价遭到冻结党籍。这种「寄居论」思维的荼毒尤其严重,也动不动要所谓非土着「回中国」甚至「回印度」。看看近几年那几个闻名的典范,尤以校长丶副校长级别的,都口无遮拦发表「回(祖)国论」,更甭说普通教师了。人们都议论我国教育界到底是怎麽了,其实该问的是:这个国家到底怎麽了?
此外,「移民论」也是巫统的最爱,与「回(祖)国论」不相上下,亦有所出入。巫统以至国阵,自誉为我国独立的建国功臣,理所当然故意将国家与政府混成一块。况且我国中央政权尚未出现更替,所以凡不满政府者,按国阵的陈腐逻辑和误导,就顺其自然被定为成「不爱国」,不喜欢「政府=国家」,就顺理成章叫你滚蛋。

只是,巫统以往通常只剑指非土着,但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国人不分族群丶宗教背景者,对当权者的权限和职责已有最基本的醒觉与认识。因此巫统政客一不爽,就先入为主地炮轰国人不爱国,不喜欢政府就移民。再顿末滑稽且无知的言论,反映出大马仍有太多中毒太深的「党国不分」者。
人民有权针对政府的腐败政策提出不满与抗议,更有权力发动示威游行展示民意,在不违反国家宪法的前提下,有何不可?香港已故民主先锋司徒华有云:「爱国的定义是爱祖国的人民丶文化丶山河,而当中人民是最重要的;假如一个政党丶一个领袖丶一个政权,使到人民利益受损,使人民不能过好的生活,你就不能够去爱它。」

2014年1月1日 东方日报


大马逊尼与什叶派爭议

我国到底是怎么了?极端政客反覆玩弄「基督国」和「阿拉」课题后,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伊斯兰教的什叶派。或许很多人会听得一头雾水,伊斯兰教就伊斯兰教,怎么还有逊尼和什叶之分? 其实就像各大宗教都有教派分歧一样,伊斯兰教有两大教派,但两派几乎是水火不相容之地步。

逊尼与什叶派流流长的仇恨史姑且就不提了,但对于信奉逊尼派(堪称为「正教」(orthodox)的沙菲依学说(Shafi'i)流派,基本视什叶派为旁门左道或异端,甚至被谴责为「异教徒」。什叶派佔全球穆斯林总数约10巴仙(有说30%),数据指出,邻国印尼的什叶派信徒有500万人之多,大马也约有4万名穆斯林属什叶派,但由于受到主流的排挤,所以必须保持低调,秘密奉行教义。

今次巫统大会的举动,无疑是继种族政治后,更进一步玩弄宗教课题,尤其是提议修改党章阐明要遵循所谓正统的逊尼派教义。巫统副主席兼內政部长阿末扎希直指民联伊斯兰党有领袖推崇什叶派教义,牴触逊尼派教义。巫统的种种举动,根本就蕴含了政治因素,以便巩固自己的霸权地位,因此炒作宗派极端根本就不在话下。巫统这次把什叶派课题挑出,无疑就是乘机针对伊斯兰党,意图耍玩卑鄙手段分裂或是打压这个巫统长期的「眼中钉」。
何谓「正教」?

副揆慕尤丁甚至鞭挞西方之余,又剑指什叶派教义,呼吁联邦宪法应该阐明奉行逊尼派。更甚的是,还有华裔穆斯林支持副揆言论,让人们分辨何谓正教,还声称有保护作用。再者,何谓「正教」?在伊斯兰教法学方面,除了《古兰经》为立法依据,尚有《六大圣训集》为第二根据(什叶派的不同在于,他们的圣训集为《四圣书》),而且分为四大支流学派——哈乃菲、沙菲依、马立克、罕百勒,各学派的教法和执法亦各有异同。我国伊斯兰教属于逊尼沙菲依学派,若以「正教」论断,其他学派是否当属合法?

况且,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卷席全球,就源自于什叶派教士所主导的伊朗革命。伊斯兰革命也掀起了伊斯兰国家的一波波宗教改革运动,勿论伊斯兰党拋弃民族主义路线,而转向以宗教司主政;巫统所实施的各式伊斯兰化政策,多少也是伊斯兰革命波及后的產物。

我国固然禁止什叶派及其教义,但什叶派长期在本土扎根与存在乃是事实;在国际方面,与伊朗、敘利亚、阿塞拜疆等国邦交就更说不通了,尤其是奉行超越两大派——艾八德派(Ibadi)的阿曼。
有违宪法原则

既然属伊斯兰教,无论源自哪一派皆有其共同点,譬如各派尊《古兰经》与《圣训》为两大经典,只是信奉与执行方式稍有各异,譬如逊尼派注重现实领袖、什叶派则重圣人血统、艾巴德派重领袖品格;逊尼派尊四大正统哈里发、第四任哈里发阿里被什叶派尊崇、艾巴德派则尊崇前两任。再来则有各派的学说与分支,谈不上谁正或邪、异端或否。


若牵动至修宪,社运分子和宪法律师沙立则认为此举有违宪法中的「基本架构原则」。不仅是出于联邦宪法第153条文的马来穆斯林事项,更是动摇了第3条文的联邦宗教条款,这將无异于破坏立国之本的「基本架构原则」,亦將进一步危害国人的宗教信仰自由。政客无所不用其极屡次破坏我国多元共存与族群和谐,这次又意图操弄宗教课题来达到政治目的,伊斯兰国家的逊尼派和什叶派间的恩怨与血腥衝突,背后的祸根总会有反动政客与恐怖主义撑腰,更使我国人民不得不反思与晓悟其严重性。

东方日报 2013年12月15日


2014年1月8日星期三

泰国的民粹政治

自2009年的红衫军入京示威,并失控而酿成暴力冲突后,泰国再度面临红黄大对峙的严重局面。这次双方则替换了角色,反政府一方成了黄衫军,而当今政府是由英叻领导的为泰党联合政府。

泰国的红黄对峙与一般的抗暴政与独裁的“颜色革命”不同,更与意识形态扯不上关系,整体来说就是“亲他信”或“反他信”、城市与乡区、南部与北部、平民与上流阶级等的二元分歧。正所谓从他信而起,则需从他信而终。其妹,也就是当今总理英叻就意图通过政治特赦法,为流亡在外的兄长顺利返国铺路,英叻虽撤回法案,但黄衫军示威已迅速蔓延。这次的黄衫军主导者也换成了前民主党政府的副首相素贴,而此人的政治诚信度亦备受质疑。
泰国前总理他信可谓泰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从政前家族原已是富甲一方,他领导的前泰爱泰党在2001年大选获得压倒性胜利,组成以泰爱泰党为主的联合政府。2005年大选情势更是一边倒向泰爱泰党,泰爱泰党认为独立组阁的时机已成熟,他信也表示该党能单独执政。此举固然引起了在野势力的担忧与不满,尤其是产生泰爱泰一党独大、唯他信是从的独裁政府。

2006年,他信家族因出售新集团股份没缴税一事,引起了一波波的反他信示威游行,于是解散国会重新选举,岂料泰爱泰依然狂胜,他信虽三度当上总理,政局却也呈现摇摆不定。此危机一路持续到该年9月,在泰皇与军人的支持下,控告他信贪污腐败,发动军事政变推倒了他信政府。他信当时身在外国,随后只好流亡在海外。

他信虽人在海外,但其影响力却丝毫不减。泰爱泰被禁后,他信势力组建了人民力量党,并参与了军变后首次大选,结果该党顺利胜出和执政,组成联合政府。沙玛政府首次面临媒体大亨林明达等领导的人民民主联盟(黄衫军)的杯葛,接而被指贿选而遭到禁止,由阿比希领导的在野民主党顺理成章上台执政,组成联合政府。
他信支持者也不甘示弱,组成反独裁民主联盟(红衫军),号召支持他信,反对靠军人撑腰上台的民主党联合政府。2009年,红衫军的野火在曼谷燃烧,情势逐渐失控,民主党宣布紧急状态并实行镇压,造成死伤惨重。2011年大选,他信势力重组的为泰党,在他信亲妹英叻的领导下再次拿下大多数议席,顺利执政。红军与黄军就这样反复地,我反你、你反我,双方示威抗议的前因后果,仍旧围绕在他信。仿佛他信就是当今乱局的起因,这也是黄衫军深信不疑的,而红衫军则对他信本人深信不疑。

泰国民主进程在屡次的军事干政下,充满波折,而民主化后便从此停滞不前,许多人都认为矛盾与对立没有获得解决,归咎于政客为了个人利益,而不惜鼓吹民粹政治。其主张为人民服务,实乃煽动民众为个人利益服务。19世纪的俄国民粹派曾有句名言:“谁不和我们在一起,谁就是反对我们;谁反对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而对敌人就应该用一切手段加以消灭”。此话应成借鉴和警惕,更应是杜绝政治狂热病的警世箴言。

东方日报、光华日报 2013年12月11日


“阿拉”字眼的政治议程

我国天主教周刊《先驱报》被禁止使用「阿拉」,上诉庭三司于上周一致裁决内政部和政府胜诉,各方顿时掀起了议论。事件的源起最初是因《先驱报》在2007年12月5日的马来文版中称呼天主为「阿拉」,引起了政府的反弹,内政部喝令若不改用「阿拉」便吊销该周报的出版执照。

吉隆坡总教区于是提出申请使用「阿拉」字眼之权利,高庭也于2009年批准了教会使用「阿拉」字眼,而内政部虽批准了周报的准证,但条件是必须禁止使用「阿拉」,并在封面注明为「有限」刊物。随之,6州伊斯兰理事会及华裔穆斯林协会获准介入上诉案,最终的裁决是高庭判决遭上诉庭撤销。

「阿拉」字眼的渊源

按照被撤销的高庭判决,包括《联邦宪法》的第3(1)丶第10丶第11以及第12条款来看,这是否证明我国的《宪法》正在面临危机?因此,这不得不让我国人民,无论你是来自什麽族群或宗教背景,都必须时刻反思的一项课题。尤其是2010年因高庭批准周报使用「阿拉」字眼后,也曾引发多起教堂遭不法分子焚烧案。

笔者在2008年初曾针对「阿拉」字眼一案,写过一篇题为〈不管「阿拉」还是「Tuhan」〉(未发表)的文章,探讨「阿拉」字眼的渊源。其实,「阿拉」一词谈不上如上诉庭判决所说的,会造成什麽混淆,又或者一些政客或极端组织所言,「阿拉」课题非常敏感或违反宪法(2009年高庭的判决是根据《联邦宪法》,反之,谁违反了宪法?)。
阿拉伯语属闪语系

(Semitic),若要谈「阿拉」字眼,则必须回到伊斯兰教形成之前。阿拉一词源自术语「Illah」(神祇)与冠词「Al-」,与同为闪语系的希伯来文用来表达「神」的「埃洛希姆」(Eloha)或阿拉姆语的(Elaha)如出一辙,在异教时期都泛指「众神」之义。正如阿联酋《国家报》的社论指出「《可兰经》的神与《圣经》的神和更早的《妥拉》(犹太律法)是相同的」,更阐明了「在伊斯兰来临之前,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使用『阿拉』来指称上帝」。此外,中东的基督教徒祈祷时也仍旧使用「阿拉」,因此阿邦迪的「拒绝承认宗教的本质区别,是冒犯世界宗教的独特性」将无从谈起,否认「阿拉」乃闪米特系亚伯拉罕诸教(Abrahamic religions)有许多共通之处,才是种蒙昧与冒犯。

玩弄宗教课题
此外,沿用「阿拉」字眼,本来就与混淆和敏感无关。马来文版的《圣经》称作Al-Kitab,是阿拉伯语。16世纪第一本以阿拉伯语书写的基督教教义问答(Kitab Salatas-Sawai)开启了基督教的「马来化」,荷兰人A.C.Ruyl着手翻译古典马来语的《马太福音》,首次将「上帝/神」译为「阿拉」。紧接着的是,第一本由荷兰籍医生M.Leijdecker以古典马来文完整翻译的《圣经》于1733年出版。1929年,由英国传教士W.Shellabear所翻译的现代马来文版《圣经》以罗马字印刷出版,直至1958年,H.C Klinkert19世纪时所译的《旧约》与W.ABode的《新约》合订成为现代马来文版《圣经》的旧版。现代马来文学之父文西亚都拉(Munshi Abdullah)也曾协助1852年的《新约》编撰工作,同样将「上帝/神」译为「阿拉」。

因此,在马来亚丶马来西亚成立以前,「阿拉」在本土天主教徒与基督教徒已沿用了百余年,尤其是东马以使用马来语《圣经》的教徒为主。上诉庭的裁决虽说只针对《先驱报》与半岛,但这样岂不是形成了「一国两制」的不平等局面?

《联邦宪法》第3(1)条款阐明,「伊斯兰为国教,而联邦内的其他宗教信仰能和平与和谐的方式实践」,此乃最基本的保障。

第11条款方面,只要不违反11(4)的在控制与限制下宣传其宗教信仰,11(1)阐明了「人人皆有权信奉与实践其宗教信仰」。
由此可见,「阿拉」字眼无关或抵触我国宪法,「它」究竟碍着了谁?过度敏感丶挑起课题和制造事端,以及众多猜测与误会的,应该说是政府本身,还有相当数量的极右翼非政府组织。更甚的是,其中之一的马来西亚穆斯林联线主席竟呼吁不接受上诉庭裁决和伊斯兰教是「至高无上地位」的人「离开这个国家,移民到外国去」!

禁止使用「阿拉」字眼事件,与历史丶宗教及语言学等全然无关,问题都出在煽动宗教狂热和鼓吹极端排他的龌龊政治与政客,任意骑劫民意乃至不惜玩弄与扭曲宗教,来行使其专权与个别政治议程。日前发表了「没有任何宗教可独占上苍」评论的《雅加达邮报》,于2010年教堂纵火案时亦曾发表社论,抨击大马政府企图利用宗教课题来捞取政治资本,以敏感课题来分化人民,廉价地提升其民望。如今再读,仍不失其真谛!

东方日报 2013年10月21日


2013年12月15日星期日

开明派镇住保守风潮

今年的伊斯兰党代表大会,未召开即火药味特浓,许多人都在意伊党是否将回到宗教激进路线。不过经党选成绩一出,可见是有点多虑了,开明派固然面临不少挑战,但保守派仍旧难以夺权。

伊斯兰党党选的结果显示,伊党领导层基本维持现状,那就是以宗教司为主(主席哈迪阿旺不战而胜蝉联),开明派为辅的局面。不少人预料将大难临头的末沙布,也在署理主席战中,以98张多数票打败宗教司聂阿玛,保住署理主席一职。


而末沙布上届选伊党署理主席的对手,宗教司端依布拉欣则在这次的副主席选举中,成功挤进副主席一职,打破了上届完全由开明派所把持的「三驾马车」,玛夫兹被 刷下,沙拉胡丁和胡桑慕沙则蝉联。端依布拉欣虽是一名宗教司,但属于较温和的一派。中委改选成绩的18位榜首中,也以开明派者居多。

虽说开明派稳住了中央大局,但伊党青年团被大多数保守派控制的事实,却不宜小看。今后两大派的斗争,多少决定了伊党与民联友党之间的未来走向。毕竟据悉,保守派很大程度上会赞成与巫统商议与合作,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次党选多数代表则赞同维持现状。
 

其 实伊党根本并非铁板一块。创党初期的伊党,是由左翼所领导的宗教政党;在加入国阵的短时间里,它又是由马来民族主义者主导。在退出国阵后,伊党在1978 年大选失掉丹州,进入一个寒冬时期;当时伊朗革命之风卷席世界各国穆斯林,伊党开始转换斗争路线,进入宗教司主政的时期,并将宗教主义列为最高指标。随之 于1990年重夺丹州,再从「烈火莫熄」时崛起为第一大反对党,再度于2004年跌落谷底,而宗教路线基本影响并牵连着整个高低潮。


「全民伊党」策略凑效308全国大选后,伊党的「全民伊党」策略凑效,伊党在非马来穆斯林选区逐渐受落,不仅夺下吉打州,甚至冲出北马,成功西进,打入城市选 区等。此外,民联的组成也使开明派迅速崛起,但也使得保守派极为不满,频频以宗教司领导权受到极大威胁为由,开始攻击党内的「埃尔多安」。尤其是在505 大选,末沙布等开明派的挫败丶丢失吉州政权与选举失利等,有者认为多少是因党内派系互扯后腿所致。

但无论如何,今届党选结果除了维持政治 结盟,可算是稳住了两派的激烈斗争,以阻扰其持续蔓延。莫欣阿都拉(Mohsin Abdullah)在其文章《华人眼中的伊党》举出了华裔投给伊党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认同伊党的开明与多元。若伊党不与时俱进丶故步自封,甚至不惜走回头 路,那结局很明显就是遭到各族唾弃。所以相信代表们在做出票决前,看来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东方日报 2013年12月8日

大马的“第三国会”


拥政党背景的《星报》,在上周四的封面打出“投选‘第三国会’(voting in the ‘third parliament’)的”的醒目标题。不知《星报》的意图,是要喻指巫统的势力和民选政府不相上下,抑或摆明就是认定巫统就是政坛主宰者的现实,无论如何,对吾国吾民来说,似乎都已成定局。

我国国会乃是延续大英西敏寺的制度,分为上、下议院的两院制。上议院共70席,其中26名上议员是由13州的州议会中间接表决产生,其余的44席则由联邦政府向最高元首推荐;而下议院的222席下议员则经由人民直接选举产生,也就是国会议员。


以其把巫统称作“第三国会”,还不如说它就是个“国会”。巫统无疑是本国第一大党,载至2012年止,巫统在全国有338万6274名党员,共有2万1056个区部。相比起那个号称“世界第三大华人政党、百万党员”,空有虚表的马华公会,巫统不仅仅比人数,而是主宰了权力的中心,有道是:巫统就是国阵,“国阵精神”巫统说了算数。

不妨看看,国会里的多数议席中,巫统以88席高居所有朝野政党之首(国阵赢获133席)。巫统党里的老大和老二(党主席与署理主席)理所当然就是我国正、副首揆,而行政内阁的各部门首长基本也都由巫统把持,至于州级单位,除了砂拉越外,国阵获胜的州属基本由巫统领导(槟城亦除外,不过现今为民联执政;沙巴从1994年始为首长轮班制,随后也已废除)。虽说国阵是由14个政党成员所组成的联盟,但将巫统形容为“一党独大”也不为过。


此外,巫统是单一种族政党,却可以随着情形变更而广招党员,而非刻板一块。尤其是“马来人”或“土著”的族群定义逐渐模糊、伊斯兰化无限扩大的现象,除了接受同化的印裔穆斯林能加入;而沙巴州则采取与西马截然不同的放宽制度,打破了“马来穆斯林”的框架,非马来人、基督徒土著亦可入党,例如必鲁兰国会议员罗纳建迪等。这也难怪沙巴巫统党员人数居冠,达50万余人(“M计划”等又另当别论)。总而言之,只要是巫统,就什么都可以。

今届巫统党选,多达35万余名代表将参与投选出巫统中央以及其臂膀组织,不仅主导着他们以往的“马来穆斯林的命运”,毫无疑问也与吾国吾民多少也有出入。不管它如何虚伪和极端,如内政部长或前甲州首长等的种族极端角色,或是旅游与文化部长扮演白脸、保守派与改革派之间的斗争等也罢,所谓“投选‘第三国会’”的明争暗斗,可说是绝对比马华的蔡廖斗或行动党内斗争,还要精彩万分。

不过,由35万余人来操控大马人民的未来,实在是说不过去。奈何,奈何!


光华日报 2013年10月17日

2013年12月13日星期五

人联党还有可能吗?

人联党主席陈华贵曾在几个月前,突然提议人联党丶马华与民政党来个国阵三大华基政党大合并,但马华和民政基本都兴趣缺缺,最终人联党落个空欢喜,自讨没趣。

孰知砂州地方政府及社区发展部高级部长丶人联党「黄派」领导黄顺舸,在砂州议会会议接受记者询问合并问题时,直接回应不太可能。

其 实黄顺舸说得也对,砂人联党本来就是走多元族群路线的政党,创党初期更是一个表明反殖反帝反大马建立的激进左翼政党。莫说与马华,计划要和民政合并为一也 不太可能,而且基于国阵的协定,砂州的国阵友党继续保持其主权,西马国阵政党被禁止在砂州「插旗」。但在2011年砂州州选,马华和民政都派遣人员到砂州 助选站台,而砂州也紧随着西马的改变之风,以致人联党一败涂地,仅拿下6州席。


砂人联党自70年代加入国阵始,整体上已缺乏了政治立场与 论述,国阵华基政党无关东西马,一律当家不当权,虽然在火箭的东进下,其长期还能获得华裔选民的支持而稳胜,但2006年州选后,神话已经逐渐破灭。从 2011年州选竞选19个州席,仅获胜6个;2013年全国大选中竞选7个国席,仅保住1个。人联党岂能不慌,不为其前途感到担忧?

再 说,人联党虽自认多元族群政党,却把自身迅速「华人化」,或许就是败笔所在。在2011州选中,人联党除了动用西马政党威胁论,更大打没有华人代表牌,但 大多数华裔已无动于衷,他们义无反顾,铁了心就是要改变。事实已摆在眼前,人联党获胜的6个州席,4名来自于土着候选人;2013年仅得的唯一国席,也由 里察烈高票当选。人联如果要翻身,则须重新检讨战略,并且往更多元的路线发展,不必随马华闻鸡起舞;当然,在国阵种族政治和议席分配不妥的无奈下,无关东 马或西马,情况雷同。

人联党斗来斗去,还不是为了个人利益,黄顺舸至今还在「倒陈」,人联党前主席陈康南势力仍把持权力,再加上地域主义和籍贯所划分的北丶中丶南,人联党相比起马华和民政,更复杂得多。

除非能回到人联党昔日的繁华,早期的人联党主义是从多元领导丶立场和斗争明确丶凝聚力猛强的党组织,就算是「参政时期」的1978年,党元老田绍熙更因为人联在国会反对林吉祥所提出的独立大学动议,炮轰党领袖,以致党中委更改党立场,这就是不唯命是听丶不随意屈从的范例。

空喊「砂哈地」是没用了,没有了「砂哈地」的斗争精神,人联党也仅有这样了。


東方日報 2013年11月24日

2013年11月24日星期日

华人选票回流?

吉打双溪里茂补选尘埃落定,伊斯兰党候选人莫哈末阿占以1万2069票对1万985票,击败国阵派出的巫统候选人苏海米,成功「Kekal」(保持)已故前吉打州务大臣阿兹占所卫冕的五届伊党堡垒区。这场补选虽声势较弱,但当地华裔选民却成了热门话题。

双 溪里茂的华裔选民仅占人口的7%,大约是1800人左右,合格选民达2万7千余人,几近是微乎其微,占据不了主导性。华裔可称为造王者一说,无疑是国阵再 次玩弄族群牌的结果。吉打州务大臣慕克里兹在竞选期间,便呼吁这场补选是华社用行动表明支持国阵的机会。这种陈腔滥调表明了,国阵又想借当地华裔支持率, 来刺激全国华社。



待补选的成绩一开,伊党莫哈末阿占的得票,比起已故阿兹占所得,已从13294略减至12069票,而国阵候选人也成功削减伊党多数票,但只有区区465张。所以说,伊党不仅成功守土,而且还保住了大局,因此补选的波动并不大,也无任何震撼。

虽 说如此,国阵与民联却对华裔选票走向相互叫嚣。尚记得当时巫青团长凯里还保证「华人海啸」不会掀起,然而吉兰丹瓜拉勿述的现实是,华裔选民只占了1%左 右。双溪里茂同样是伊党对垒巫统单方面的战役,华裔是「造王者」的说法堪称荒谬,也是国阵方面玩弄族群牌的陷阱。副揆慕由丁不就在竞选期间动用金钱攻势, 宣布给予当地华小205万令吉吗?

当马华在叫嚣华裔回流时,其实没有啥大不了的。这次补选的成绩开出,马华甚至还宣称有75%华裔选票回流国阵,但是,公正党黄思敏州议员指出,所有票箱的选民,巫裔基本占了70%以上,试问国阵何以断定其「华裔回流论」?

更何况,我们必须了解这是一场补选,投票人数相比起505大选时少了4%左右,也既是千余位选民,无法返乡者也必须考虑在内。而人们纷纷都议论华裔选票是否 回流时,巫统方面也炒作巫裔选民回流的现象,因此华裔回流根本就是伪课题,国阵华基政党拿手招数便在于此,根本毋须多加理会。更重要的是,在地多数民意还 是选择了伊党,除了忠实的铁票外,意即多数中间选民也欣然接受民联候选人。

美国前总统林肯有句滑稽名言:「选举属于人民,这是他们的决定。如果他们决定背向着火并灼伤他们的屁股,那他们将不得不坐在他们的水泡上」。既然人们已在选举中做出了选择,再多的事后诸葛试问又有何用?




东方日报2013-11-10 “无关回流”(原题)
光华日报 2013-11-12


民政党与第三势力

首先要祝贺民政党代表大会选出了新班底,同时亦恭祝民政屈从现实,不退出国阵。

其实无关民政退不退出国阵,这是一个伪命题,民政已走投无路,姑且还是待在国阵的好。试想,不待在国阵自己出去闯,没靠山、没资源、没人力,一切都得东山再起,谈何容易?不妨看看人民进步党多么务实,就知道国阵内日薄西山的小党,有多么地无奈。


回 顾民政党草创初期,若只靠一群顶级知识分子,民政党说不定存活不了多久。因为其主要的资本,基本来自于林苍祐。参考谢诗坚博士文章《民政党的起家与下 沉》,民政初期的势力,除了劳工党右派和著名学者,便是敦林的全体前民主联合党员。1969年大选,民政党凝聚力十足,一跃拿下槟州政权。当时,民政党就 十分符合陈志勤所谓的“第三道路”,因为无论是哪个在野党,都因意识形态各异而拒绝结为反对联盟。
随之在敦拉萨欲组成“联合政府”号召下, 民政党选择了加入国阵,这一次反背虽说奠定了民政党在我国政治史上的地位,却也使民政逐渐脱离了其斗争路线。民政党在国际趋势(tendency)倾向自 由主义政党,是亚洲自由民主理事会(CALD)的成员、自由党国际(LI)观察员之一,而由于身处在国阵这个种族政党集团下,这个政治光谱 (political spectrum)不仅模糊不清,或许早已消失殆尽。人们熟知的民政,早已沦为“马华第二”,莫怪土权老大伊布拉欣阿里,会揶揄民政干脆解散去加入马华。
相 反地,早期脱出民政的领袖如陈志勤带领部分前民政人,于70年代就真的搞了个“第三势力”——社会正义党(PEKEMAS),只可惜社正党始终不敌国阵或 强势的在野党,在1974年仅夺得一国一州席(国既陈志勤本身,州的王裕好随后跳槽马华)。陈志勤于1978年大选前退休,将领导权交托布斯达曼,社正党 大选失利、迅速式微,1979年宣告解散。

第三势力难成气候

“第三势力”在我国历年来都 难成气候,莫说强罢3M的国阵,就算碰上强大的在野阵营也得招降。大马的“第三势力”就如同贬义,一般不是指为加入国阵而成立,便是被指为两线制的“搅局 者”。迄今为止仍不懈打造第三股势力的,大概也只有社会主义党,但趋势现实,就算不加入民联的成员党,也必须促进在野势力的团结,与其紧密配合。


郑可扬例举英国议会制度下的自民党为由,却不可同日而语、一概而论。自民党前身的自由党是英国议会老党,曾与保守党平起平坐。但随着工党在20世纪的抬头, 其优势已几乎被工党所取代,却仍是颇具影响力的第三大党。自由党虽屈居老三,多届大选仅徘徊于6到9个国席,但1988年与社民党合并成自民党后,其支持 率逐渐上升,为保守党与工党外的第三选择。直至现届英国大选中为防止悬峙状态,保守党与自民党达成协议建立联合政府,自民党回归内阁一时成为佳话。这足以 瞧见自民党即便多年消沉,但其作为第三势力的强大支柱与坚持,岂民政党所能比?

若要论“出头天”,民政党早在国阵成立时已出头,前提是其在联合政府内是否真能扮演重要角色?若非如此,就算民政真要成为第三势力,相信也很快便沉沦,随之消失殆尽。





光华日报 3/11/2013

东方日报 29/10/2013 “民政党难成第三势力”


2013年11月8日星期五

“马来化”的罪魁祸首


沙巴宗教司阿兹嘉化主张把沙巴穆斯林土著圈定为「马来人」的言论,无疑已掀起了千层浪,不仅惨遭沙巴原住民强烈反弹,甚至被朝野政党大力鞭挞。

东马两州可谓是我国真正维繫多元共存的土地,有別于歷年深受种族主义严重分裂的西马,砂沙两州族群繁多,较为粗糙的便是將土著区分为基督教和穆斯林两种。只不过野心勃勃的沙巴宗教司意图呼吁把穆斯林都划为「马来人」,简直是对沙巴人民的身份和特色一併加以否决和歧视。

其 实也难怪,大马政府长期实施马来化政策,隨后又將穆斯林渗入「马来化」之中,以致穆斯林既等同于马来人或土著;才会演变出今日「此马来人非彼马来人」等模 糊不清的现状。「马来人」更是同化政策的一种方式,根据我国《联邦宪法》第12章「一般和杂项」第160(2)条款阐明,所谓「马来人」的定义是:一、信 奉沙非仪派伊斯兰教;二、讲马来语;三、遵行马来人传统民俗和文化,方可成为「马来人」。

尤其是在宗教化政策实行后,「马来人」与和「穆 斯林」无异,甚至只要是凡「马来人」便是穆斯林,有时也以「马来穆斯林」並称。由于土著享有固打权利,造就了一些人士有机可乘,方便皈依为穆斯林或自我 「马来化」以图谋利益;弔诡的是说马来语或奉行马来文化者,还未必算是个合格的「马来人」,比如原住民等土著。

一海之隔的印尼,「马来 人」仅是国內各族群体(suku kaum)中的一族;「马来人」亦可以是个泛称,指的是南岛民族中的马来人种(race),而国阵政府偶尔喜欢「包山包海」无所不包,负载著「马来人」的 「復兴」大任,连印支半岛的占族都扯进来谈。近日就有所谓的歷史学家扎哈拉大放厥词,把「马来人」范围无限放大,怪责华人侵佔「马来人」智慧和財富等无知 且煽动的谬论。
沙巴宗教司考验沙巴人的智慧,却被沙巴人民群起炮轰,公正党兵南邦国会议员达勒雷京在面子书上发起了身份认同的运动,来自 各个族群和宗教背景的沙巴土著都纷纷响应,甚至包括穆斯林为主、被归类为马来族群的杜顺、巴夭、姆禄及汶莱马来人等。由此可见,沙巴各族基本以自身族群身 份和文化习俗为荣,而非单纯以宗教来界定是否同属「马来人」。沙巴宗教司的「司马昭之心」,更是我国宗教化和种族刻板印象的体现,而且这种狭隘的族群主义 (Assabiyah)思维来界定穆斯林,实在有违伊斯兰教义。

沙巴曾于慕斯达法哈伦担任首长时期实施伊斯兰化,但行动党西里丹绒州议员 陈泓縑在其书《沙巴民主攻略》总论称,这也仅是族群动员的政治手段。沙巴人民不得不反省,族群愈宗教化、土著马来化的罪魁祸首,若非巫统东进沙巴,將种族 主义与分而治之政策引渡,藉著此「定存州」以巩固国阵江山,捨我取谁也? 


东方日报 2013年10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