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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9日星期二

乔姆斯基:美国才不民主

作者:蒯乐昊,李江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2007年第2期

核心提示:乔姆斯基被称为“可能是还健在的最重要的知识分子”……2001年“9·11”事件发生,当月,乔姆斯基的《9·11》一书便告上市,一鸣惊人地反指“美国本身便是头号恐怖主义国家”。


乔姆斯基部分观点:


    国际关系多少有点像黑社会,如果黑社会老大发现有人没有付保护费,又不能胁迫他,美国对中国恰恰就是这种情况
  玻利维亚进行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选举,根本不是美国!
  美国政府强调的“稳定”,其真实含义是——美国霸权
    人物周刊:您曾经撰文反思过美国的大国强权政治,请问您如何看待当下的中美关系?
    乔姆斯基:我认为,非常明显,中国希望通过和平方式提升和美国的关系,至少美国的战略分析家是这么理解的。举个例子吧,美国有一份关于文学和科学研究的杂志,里面的文章在美国是比较受推崇的,一位非常著名的战略分析家约翰·史 坦布兰诺两年前曾在这本杂志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警告美国政府,尤其是当政的布什政府,军事侵略政策最终将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这个观点得到了一群严肃的战略 分析家的普遍认同。他们认为,应该由中国领导联合呼吁爱好和平的国家,同美国的军国主义相抗衡,而不能由欧洲领导,因为欧洲是美国的同盟。
  人物周刊:为什么这么说?如果由中国牵头与美国军国主义抗衡,会不会正给了某些人中国威胁论的口实?
  乔姆斯基:原因就在于核武器。在军事发展和行动上,中国已经显示了巨大的 克制。事实上在这个时候,面对美国军事侵略政策不断扩张,中国和俄罗斯一样已经建立自己的军事防御能力。战略分析家选择中国的原因,就是看到了中国在联合 国为推进和平开发外太空而做出的不懈的努力。试图通过中国来加强遭受克林顿政府和布什政府反对的,约束力还并不强大的条约。
  但是情势正在改变,布什政府的军事侵略直接或间接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军事状况。破坏《核不扩散条约》就是如此,这个条约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这个条约限制,全球将陷入严重的危机。布什政府拒绝执行这个条约,最近印度的核事件给了 《核不扩散条约》严重一击。条约体系中的一部分规定,就是控制向发展核武器的非成员国提供核的相关材料,但是美国无视这一规定,向印度提供了核技术,本质 上同意了印度发展核计划。接着中国表示抗议。情势非常微妙,一连串的波浪效应危及到了这个条约的基本生存。事实上所有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破坏了这个条约, 尤其是美国,其他国家也是。条约中规定了他们的义务是逐渐消除核武器,并受国际法庭检验。《核不扩散条约》遭受了美国最恶劣的破坏,其约束力目前变得非常 弱。
  人物周刊:那您认为,中国的发展对世界和平事业是否起了稳定作用?
  乔姆斯基:我想,没有人会真的认为中国会威胁世界和平。说到威胁也只是威胁到了美国的统治或是所谓的稳定。稳定是个科学术语,但这里稳定的意思是由美国来定义的。所以如果你看了昨天出版的《贝克-汉密尔顿报告》,就可以发现稳定这个词出现了不下500次。报告中每一个稳定的真实含义都是:美国霸权。
  例如:叙利亚和伊朗被控告干涉伊拉克国内事务。即使是火星人看到这个,肯定都会崩溃。只有被军事占领的国家才能控诉某国干涉本国国内事务……值得注意的是西方人都意识不到这点。由于多年来庞大宣传机器的运作,霸权心理在西方文化里根深蒂固,以至于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偷换概念是非常荒谬的。
  人物周刊:除了政治上的微妙关系,中美两国的经济合作往来也非常值得关注。
  乔姆斯基:中美关系直接影响到美国大公司的利益。对大多数美国公司来说, 中国可以提供非常廉价的劳动力,他们可以招来年轻的农村妇女工作,并且他们不用承担对环境保护的责任。在中国他们获取了巨大的财富,所以这些美国公司非常 喜欢中国这个出口平台,同时还可以借此压低美国工人的薪水。
  在这种关系中,中国对于美国是有价值的。同时,中国持有超过1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这笔巨款目前主要用来购买美国国家债券(中国是入不敷出的美国的仅次于日本的第二大债权国),由于美元连年疲软贬值,这显然不是中国最佳的投资选择。有朝一日中国决定投资多样化,将这笔钱投向别处,这对美国的金融将是致命的打击。从这点来看,美国商界是非常赞成加强中美关系的。
  但另一方面,美国政府害怕中国,这里的害怕并不是因为军事上的威胁。这并 不是开玩笑,国际关系多少有点像黑社会,比如黑社会老大发现有人没有交保护费,又没有方法胁迫他就范,美国对中国恰恰就是这种情况。美国挥舞着拳头对欧洲 扬言:停止在伊朗投资。大部分欧洲国家都很顺从地撤出了伊朗;而中国偏要加强在伊朗的投资。中国才不看美国的脸色,中国的态度就是:我们在这里待了3000多年,用得着看野蛮人的脸色么?这种态度引起了美国政府的恐慌。
  人物周刊:您的观察很有意思。
  乔姆斯基:我再说一个细节。去年春天胡锦涛主席访问华盛顿,布什政府决定 用国家午宴取代国家晚宴,结果胡主席非常平静地用完午宴,然后直接飞到沙特阿拉伯的首都利雅得。沙特阿拉伯是美国主要的石油国和军事武器输入国,一直是握 在美国手掌心里的一颗明珠。在利雅得,胡主席受到了最尊贵的接待,双方签署了一系列协议,这等于向美国宣告:你少我一顿晚宴,我会加倍拿回来。我就要从美 国你这个老虎口里拔下利雅得这颗牙。这件事一举震惊了美国。
  在拉丁美洲的情况也是如此,中国让美国丧失了对拉丁美洲国家的控制。如果 你看了美国内政报告,就能了解美国是多么地想控制这些拉美国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拉美国家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巨大的市场,而且因为美国相信,如果连自家 后花园的拉丁美洲都不能控制,又怎么能征服世界上其他国家呢?其实中国对此并不很在意,目前主要是 在努力增加贸易往来和投资。面对充满敌意的美国政府,委内瑞拉出口部分产品到中国,拉美其他主要的出口国,如巴西、智利、秘鲁也纷纷向中国示好,加强与中 国的经贸合作。中国开始让他们获得利润,这些贸易挖了美国的墙角。美国政府官方报告《国家战略分析》把中国视为首要的长期威胁,这当然不是出于军事原因, 没有人认为中国会在军事上侵略别人,也没有人认为中国会希望发展更厉害的防御武器,就因为美国威胁不了中国,这么简单的原因。
  人物周刊:作为一个关注国际政治,且时刻保持在激活状态的学者,您对今日中国的大致印象是怎样的?
  乔姆斯基:虽然任何印象一定有其局限性,但是我对中国仍有一些大致的印 象:比如说,很明显的经济高速增长,以及经济高速增长所产生的严重的副作用,这对大部分人甚至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不利的,乡村田园被严重破坏,人们失去了 传统的赖以生存的家园。许多农民背井离乡,来到城市,居住在贫民窟中,最终死于工作。另一方面,从中国的新闻报道中可以看到很多腐败事件,这是一个混杂 体。
  现在的上海是一座迷人的城市,但在这个城市里也隐藏着不同的两面——一 方面上海的经济在惊人地飞速发展,另一方面这些发展也混杂着其他的东西:很多出口公司是由外国人经营的,海外华人或者外国投资者和本地人一样不断地向更高 端前进发展。同时,发展中的中国让大量的工程师去发展本土产业,或许还能接管自己的工业,我想中国比印度更有希望做到这点。
  人物周刊:就您分析,这种混杂,这种经济高速发展伴随着问题的高速产生,会不会对社会带来潜在的危险?
  乔姆斯基:前几年获得诺贝尔奖的英国籍印度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和他的比利时同事约翰曾做过一个十分有趣的研究。研究中,有一部分是已知的,另一部分是未知的。在研究中,他们比较了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在很多方面存在着相似性和可比性的国家:从印度独立的1947年直到中国改革开放的1979年,因为改革开放后,中国向不同的方向发展了。这段时期中我们可以看出一点,在英国的统治下,印度发生了骇人听闻的饥荒,数百万的印度人民不断死于饥饿,但是印度独立后,饥荒就停止了。阿马蒂亚·森他们把这个归功于民主政治,完全不同于英国统治下的政府。如果处于民主政治中的印度有什么地方发生了灾难,大量消息将会传播出去,只有消息传到中央政府,政府才能够对此做出反应,减轻饥荒的影响。
  1958-1960年,中国爆发了一场大饥荒,他们把这场饥荒同样归因于政治体制,当政府发现一场大饥荒爆发时,做什么都太迟了。
  这就是研究中已知的那部分,这一部分获得了诺贝尔奖。
  阿马蒂亚·森他们研究中的另一半你们也不能错过。他们比较了1947-1979年间印度和中国的人口死亡率。 印度由于信息的相对畅通,没有发生像中国三年自然灾害的大范围饥荒。但由于中国的医疗制度的普及,中国的人口死亡率下降较印度快了许多。结果是,30年来中国比印度少死了1亿人之多。
  即使在今天,印度仍以发达的软件产业和生物实验室闻名。他们确实很棒,和麻省理工学院一样优秀。但他们不会告诉你,就在几英里之外的乡村,印度农民自杀率不断上升,因为政府把用于农村人口、灌溉以及国家信贷等的国家资金投入到高科技产业中。事实上,印度在1991年改革时,位列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排名第124位,虽然改革给印度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并提升了科技,但改革后,印度的人类发展指数排名却降至127位。
  玻利维亚进行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选举,根本不是美国!
  人物周刊:您是一名语言学家,毕生都致力于研究语言这一表达思想的工具,但是您所表达的言论却在美国遭到了最广泛的误解和攻击,这是否会使您感到失落?
  乔姆斯基:失落?就 像我今天看到外面在下雨一样失落。呵呵。受到误解和攻击一点都不值得奇怪,享有特权和权力的人面对批评就是这种反应。他们不愿接受独立的质疑,即使是出于 善意的,这不难理解。如果人们变得思维独立,思想自主,他们会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这是一心想控制人心的精英层最不愿见到的。这就是为什么在富裕强大的国 家里,你不可能享有真正的选举权。
  人物周刊:您的意思是说,在富裕强大的一向号称人民享有民主的国家,反而没有真正的选举么?
  乔姆斯基:我们来看一下西半球,如果你比较最富有的美国和南美最贫穷的国家玻利维亚,过去几年中两国都有总统选举,你认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民主选举?答案可能会让包括中国朋友在内的所有朋友大跌眼镜。事实上玻利维亚进行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选举,而根本不是美国!
  在玻利维亚,绝大部分人不只是在选举日参加选举,他们一直在关注并参与到重大问题的讨论中,比如他们如何接受世界银行的充满附加条件的贷款,并使之私有化?玻利维亚是否控制它的财力?或是把它们放任给外企?大部分印地土著人是否应该享有平等的公民权利?这些权利自从大约500年前玻利维亚沦为西班牙殖民地时就被剥夺了。这些问题对民众来说非常重要,人们每天为此争论,选举日到来时,人民选出了来自自己阶层的人作为领袖。
  而美国则不同,两个候选人都来自富裕和政治权贵的家庭,都享有特权,进同样的名校(耶鲁大学),参加相同的秘密俱乐部,该俱乐部旨在培养未来的统治阶级——实 际上他们背后都有相同的利益集团在支撑。所以候选人都有基本类似的计划一点也不奇怪。美国的选举是由公共关系那套理论运作的,他们像推销牙膏一样宣传候选 人。他们让那些问题远离选举议程,人们永远也弄不清楚候选人在关乎民生的重要问题上的立场。公共医疗制度就是美国人民关心的重要问题,美国的公共医疗制度 问题重重,有4500万人没有任何医疗保险,因为私有化造成了卫生保健系统的效率低、官僚化甚至不作为。但是有普通百姓能指出约翰·克里(2004年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在卫生保健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么?没有人。选民不是傻瓜,可选举就是设计好了让人们阿弄不清候选人的立场。在西方发达国家,越来越多的权势集中控制着选举,广大人民却被排除得越来越远。
  人物周刊:您如何看待美国在萨达姆事件上的态度?
  乔姆斯基:我曾经说过,布什和布莱尔都应该被战争法庭审判,就是在海牙,审判前南斯拉夫总统米洛舍维奇的那个国际法庭。1999年北约轰炸南斯拉夫实际上是一个阴谋,轰炸的目的就是为了激起米洛舍维奇去做一些大规模的破坏性事件作为报复。轰炸了以后,米洛舍维奇做出了报复,正好给他定罪。如果你看一看英国的议会所进行的调查,他们的结论是直到19991月,大部分的战争罪行是由KLA游击队犯下的,而不是米洛舍维奇犯下的。
  萨达姆当然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但是现在控告他的是他在1982年杀害143个什叶派人士。当时什叶派试图来谋杀他,谋杀的计划失败了,他作为报复杀掉了143个什叶派的人。
  1982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这一年里根把伊拉克从恐怖政府名单中拿掉了,所以美国可以向他们的好朋友萨达姆提供大规模的援助。不仅包括经济援助,还包括帮助他们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化学武器。为什么这么做呢?实际上是针对伊朗的。这些武器由美国来提供,还有英国、德国、法国和前苏联。既然美国和英国当时是支持伊拉克的,对伊拉克扩张的野心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为什么他们不和萨达姆一起接受审判?
  人物周刊:您年轻时就写过一篇小文章《知识分子的责任》,请问您如何理解知识分子的责任?
  乔姆斯基:我惟一能说的就是真理。 有的知识分子为了显示自己是一个深刻的思想者,喜欢用华丽的辞藻和晦涩的注解来装饰真理。其实真理无庸多言,就像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一样是常识。从基本面 上,公共知识分子的责任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之所以称其为知识分子,不是因为他们特别聪明,而是他们享有一定的特权:他们享有更多的资源,他们更有影响力, 他们比大众幸运。特权赋予责任。如果你是个生活在底层的劳动者,一生都在为温饱挣扎,你能做的肯定有限。但如果你享有特权,拥有丰富的资源,并受过训练, 等等,你能做的就更多,你的责任也就更大。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责任:发掘真相,并帮助他人找到真相;设法和当下的主流竞争并且交战;设法让这个世界进步,这才是我们所谓的知识分子的重大责任。



乔姆斯基 永远的异见者
本刊记者 蒯乐昊 特约撰稿李江

  当我们把录音笔掏出来的时候,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孩子般地笑了,我要提醒你们,我的声音非常不好录,我声音太小,我太太常常取笑我,说没人听得懂你的喃喃自语。
  乔姆斯基常说自己的演讲能力不好,并不是、也不愿做一个具备煽动性的演说家。他说:我只想用事实、道理、逻辑来说服你。
  约访乔姆斯基是一场漫长的等待。跟他助手的往来邮件像打乒乓,你来我往数个回合,得到了40分钟的采访时间,安排在3个月后的某一天。然后,助手又很客气地来电话,要求延期。采访当日,排在我们前面的还有两位采访者,是拍电影的。乔姆斯基的助手彬彬有礼,铁面无私,在一旁控制着时间,一分钟也没多给。后来才知道,能在2006年里挤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已经是非常优厚的礼遇了——乔姆斯基非常忙,他的日程表上,仅受邀参加的演讲,已经排到了2009年。美国有些媒体采访他,乔姆斯基只给5分钟。
   
语言学大师

  诺姆·乔姆斯基,1928年生于费城,28岁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在哈佛大学开始博士后的研究,即令他蜚声世界的转换——生成理论研究,33岁成为麻省理工学院的正教授。
  乔姆斯基对语言学的贡献,相当于弗洛伊德对心理学的贡献。早在1957年,他已经凭着他的博士后论文《句法结构》一书,奠定了整个现代语言学的基础。直到今天,乔姆斯基构架还是计算机系很多学生的一门必修课,特别是如果你想做语音识别、人工智能等计算机领域的研究。
  老先生著作等身,迄今为止写了一百多本书。其中不乏艰深的语言学专著,但出版最快、传播最广的却是他犀利的政论。根据人文科学引述的检索,从1980年到1992年,乔姆斯基的言论被引用次数是全世界所有健在学者中最多的。而在古往今来的所有学者中,他的被引用次数排名第8
  他对美国的恐怖主义霸权统治曾做过这样的经典论述,主要的国际恐怖主义的来源是世界上的强权,实际上是以美国为首的世界上的强权。他引用了美国军方陆军手册上关于恐怖活动的定义,美国陆军手册上说:恐怖主义就是有预谋地使用武力,或者是威胁使用武力,用来达到营造一种恐怖气氛的目的,通过这样的手段威胁或者逼迫一个国家或社会就范。
  这是乔姆斯基最擅长的政论技巧,他喜欢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13岁发表政论

  乔姆斯基与太太自幼结识,21岁结婚,育有一子二女。直到今天,夫妇俩仍非常恩爱,乔姆斯基的头发还是他太太帮他剪的。他把自己的太太、孩子保护得非常好,从来不对媒体提起他们。他特别提起自己幼年的经历:纽约的72街有个很大的地铁站,他叔叔在那里设了一个报摊,乔姆斯基从小就在那儿玩,这段经历让他接触了很多智慧、善良的底层人民,所以他始终觉得自己跟草根阶层靠得更近,也力求用普通人的语言跟普通人进行沟通。
  虽然已年近80,但老先生依然思维敏捷,谈话中要引用任何资料或事例——人名、书名、事件发生的年月,他都是立刻信手拈来。
  在乔姆斯基堆了满坑满谷书籍的办公室里,挂了一张很大的英国哲学家罗素的照片,下面一行罗素名言,有三种简单而强大的情感主宰着我的一生:对爱的渴望、对真理的探求、对苦难大众的巨大悲悯。
  这位激进的左派知识分子13岁起便开始发表政治言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使命感,似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辈子到底要做什么,然后一直去做,一以贯之,不知疲倦,从不动摇。
  1938年,二战的枪声尚未打响,这时的乔姆斯基,还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他在作文中写道:已经看到纳粹军国主义的野心,要警惕其向欧洲大陆扩散的危险。
   
异见者的一生

  乔姆斯基少年时代即参加左翼的共产主义运动,1960年代越战期间投身校园反战运动,从此开始了异见者的一生,被公认为美国政策永远的反对派
  他永不懈怠地激烈抨击美国主导的全球化运动的阴谋、美国式民主的虚伪、美国政治宣传的阴险和外交政策的帝国主义野心——“9·11”之前的焦点是巴以问题、美国干预科索沃,近几年则是布什政府的反恐战争。
  乔姆斯基被《纽约时报》称为可能是还健在的最重要的知识分子。事实上,关于他的看法异常分裂,喜欢他的人非常崇拜他,把他奉为精神领袖、黑暗中的灯塔;不喜欢他的人骂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激进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也有人说他反犹太人,因为他经常批评以色列政府。还有谣言说他是特工——中央情报局的特工、克格勃的特工,或是英国秘密警察组织的特工,甚至有传言说他是以色列摩萨德的特工。因为长期撰文对美国霸权主义发表不同意见,他在美国国内也遭到了不小的仇视——有人扬言要在给他的邮件中夹寄炸弹,试图以此使他闭嘴,那段时间,乔姆斯基收到的邮件须先由爆破专家检测才能打开。
  2001“9·11”事件发生,当月,乔姆斯基的《9·11》一书便告上市,一鸣惊人地反指美国本身便是头号恐怖主义国家,他表示:尽管拉登所干的事惨绝人寰,但是相比较美国在过去半个世纪对其他国家所犯下的暴行来说,仍然是微不足道的。此言一出,美国的主流媒体上便再难见到他的音容墨迹,主流知识分子——无论左翼还是右翼——大多也与乔姆斯基这样的好斗者保持距离。他的声音更多是通过校园演讲、油印小报、海外报刊、互联网以及出版物达于外界。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讲座,从来都是人满为患,鲜花与臭鸡蛋齐飞,场面之热烈,堪与校园摇滚音乐会媲美。 (南方新闻网)
  
揭露美国谎言的美国人

纽约大学东亚研究系中文教授罗慕士

  诺姆·乔姆斯基生于1928127日, 在美国费城长大,现为麻省理工学院语言学荣誉退休教授。其父威廉是位令人尊敬的希伯来语学者。乔姆斯基像父亲一样通晓希伯来语,并发表过研究希伯来语语音 体系的专著。在父母家中,锡安主义运动、犹太人定居巴勒斯坦的问题与研究希伯来文《圣经》同等重要。家庭环境使年轻的乔姆斯基结识了一些社会主义者和理想 主义者,那些人在20世纪3040年 代曾基于社会公正和与阿拉伯邻邦富有成效地和平共处的原则,致力于社会改革以及将以色列建成一个从宗教中解放出来的国家。因此,早在青少年时代,乔姆斯基 对语言学的兴趣就与其政治兴趣相关联。今天,由于在语言学领域极富独创性的著作,乔姆斯基已成为杰出的语言学家,然而他在公众间的盛名却更多地源于他对美 国外交和国内政策的权威性的批评。
  作为语言学家,乔姆斯基是转换生成语法学派的创始人之一。该学派认为获得和使用语言的能力是人类生而有之的,而且惟有人类具备这种禀赋。随着人的脑力(心智)的成熟以及产生新思想和新句子的能力的发展,人会积极地接受并作用于外部环境。脑力是主要动因,是创造性的因素。当人长到5-6岁时,这一过程的结果便是基本掌握一门语言,也就是将有限的词汇和语法规则转换成无数句子的能力。这一过程贯穿于人生的全过程。
  当乔姆斯基转而关注社会和政治问题时,人们或许会看到他在自由地发挥思 想,而这些思想与他的语言学理论颇为相似。在他看来,诸如官方宣传和国家胁迫之类的强大力量会扭曲人们的心理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因此,会遏制智力发展和 社会生活。作为强权国家的反对者,乔姆斯基将自己视为无政府主义传统(被界定为由工人控制并为工人服务的自愿或反对权力主义的社会主义)的一部分。他也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左翼放任自由主义者或是放任自由主义的社会主义者
  放任自由主义”(libertarianism)起初是启蒙运动时期自由主义(liberalism)的近义词。在提倡个性自由发展方面,放任自由主义者是怀疑官方权限和机构的盎格鲁-美国传统的一部分。然而,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放任自由主义如今几乎成了人们更为熟悉的自由主义学说的反义词,因为后者主张依赖国家权力,依法保护个人权益。在当今美国政界,右翼放任自由主义者(其中许多人在里根任总统期间崭露头角)也反对强大(或者过于强大)的国家以及华盛顿政府的战争政策,因为那些政策是以损害一切其他价值和利益为代价来加强国家建设的。正因为此,诸如右翼左翼这类术语才不容易套用于乔姆斯基。乔姆斯基自称为左翼放任自由主义者,其中部分原因是他所支持的政府的政策改善了穷人(美国国内外穷人)的生活,部分原因是左翼显然是美国政界中较弱势的力量,还有部分原因则是他早年对一个社会主义的以色列的期盼。他认为马克思主义有益于批判性的分析。
  乔姆斯基的批评主要是针对他自己的国家的。他将愤怒的剖析转向华盛顿政府 对第三世界人民的残酷虐待、其无情的外交政策、对国际法的漠视、对美国公民和居民的虐待、以及对民主和宪法的违背。他辩论说,这种行为模式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占主导地位,因而使美国居于不可一世的强权地位。美国军队入侵越南是促使乔姆斯基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批评者的最大动因。《美国强权与新官僚》(1969)和《与亚洲交战》(1970)两本书中收录了乔姆斯基关于越战的文章,那些内容在今天仍有意义。中国读者或许会对他关于越战的看法特别感兴趣,因为在美国和全世界,美国军队入侵越南的正当理由被说成是需要遏制中国。对中美两国而言,所幸的是,越南限制了华盛顿政府在亚洲的军事活动,从而在越战后的30多年内,开启了东亚地区相对和平与局部繁荣的历史时期,阻止了恢复40年代日本大东亚共荣圈的美梦,也缓解了中美之间的僵持局面。
  乔姆斯基在其近作《失败的国家:国力的滥用和对民主的侵害》(2006)中,向有关越南战争的另一个神话——美国军事力量可以将民主强加于别国人民——发起了挑战。他争辩说,华盛顿政府的真正动机是寻求物质和战略性利益,而绝非寻求时常被称为动机的理想(自由、民主)(见第4援助海外民主”)。在乔姆斯基看来,华盛顿政府在追随昔日帝国——无论是罗马还是英国——的历史模式,它自己同样也是一个帝国。他认为越是有必要谈论民主理想,这个制度的民主往往就越少”(见《乔姆斯基论错误教育》第17页,2000)
  对照在媒体和教育机构被广泛理想化、然而却是歪曲事实的情况,乔姆斯基认真衡量了本国政府的实际行为。他向人们展示了这些歪曲是如何为思想灌输和制造共识的目的服务的。制造共识是乔姆斯基最重要的专著之一的书名,也是有关他的一部电影的片名。他在《失败的国家:国力的滥用和对民主的侵害》中写道:获得对人类事物的某种理解决不是一项容易的任务。在某些方面,这一任务比自然科学研究更为艰巨。大自然并不会给我们提供现成答案,但大自然至少不会偏离其轨道,给理解设置障碍。在人类事物中,这种障碍是司空见惯的。拆除这种障碍的骗术的结构,是必要的……”
  因此,乔姆斯基的方式的核心既与思想和语言有关,又与政治有关。他试图揭露这些思想灌输体系是如何阻止人们真实地了解当今世界主要问题的;它们是如何使知识分子免于批评自己的政府,但为了那些完全一样的行径他们却会轻易地(并且是正确而安全地)谴责其他的政府。没有任何东西比这一双重标准更让他苦恼。他指出,民意调查显示,约70%的美国人同意越南战争是不道德的,但大多数知识分子和官方人士却更愿意将越南战争称为善意的失误,而对于苏联入侵阿富汗或捷克斯洛伐克,这些人却决不会采用同一字眼。在为罪行开脱时,我们同样看到了滥用语言的情况:轰炸被称为人道主义、入侵被称为援救、政治对手被称为邪恶的暴君,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但乔姆斯基也观察到,这种歪曲事实的虚伪性恰恰表明,华盛顿政府清楚地意识到美国人民不会接受其政策的真正目的,因此政府不得不愚弄人民,使人民相信暴力行为是道德的。
  以下是这类骗术的一个例子。在《失败的国家:国力的滥用和对民主的侵害》(47-48)中,乔姆斯基这样描写美国政府2004119日空袭伊拉克的法鲁加综合医院的情形:当我们(在《纽约时报》上)读到美国目前正忙着派遣工程师,他们将开始重建刚被冲突所破坏的东西’——请注意,在此冲突犹如飓风,没有施动者——时,对美国的侵略而言,冲突一词不过是个普通的委婉说法而已。《纽约时报》这家主要报纸一边试图掩饰毁坏满是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医院的道德责任,一边又试图使读者放心,某种有益的救援工作正在进行之中。对于这种做法,乔姆斯基表达了他的义愤。
  乔姆斯基时常给新闻界写信,抱怨并希望纠正这类歪曲事实的行为。他的信件几乎从未被发表。
  乔姆斯基揭露政府的错误行为的努力使他将语言研究、脑力研究和政治研究融为一体。他试图去了解官方立场如何被传达给民众,民众是如何接受官方立场的,他也试图去了解公民们可以如何独立思考问题以及抵制官方歪曲事实的做法。
  对乔姆斯基来说,或许最高的价值观念就是:将独立思考、自我生成与转换的批判思想作为寻求人类理性目标的有见识的积极主义的基础。有见识的公民的积极主义(包括对其合法保护)对防止或纠正腐败政治很有必要。
  乔姆斯基并不是作为一个专家来评述政府政策,而是作为一个有见识的为自己 的政府负责的公民。他相信,尽管官方试图遮掩政策抉择背后的事实真相、利益和动因,但在理解事件的意义方面,凡是具有一般教育水平和智力的人都不应有困 难。由于这一原因,乔姆斯基用浅显易懂的英文来写作,有时也批评那些使用过于复杂的语言来表述的学术理论。他发现大量时髦的后现代主义和后殖民主义学术著 作都过于高深晦涩,那些语言与普通话语相距太远。
  或许乔姆斯基试图揭露的主要谎言就是这样一个神话:美国政府要在世界上扮演一个仁慈而受赐于上帝的领导者的角色;无论哪个国家碰巧成为某一时期的主要敌人,都理应被妖魔化:以前是苏联、越南、中国,如今是伊拉克、伊朗、朝鲜,至于明天,谁知道会是哪个国家?在乔姆斯基看来,将焦点集中在一个神话般的邪恶——要么是共产主义、恐怖主义,要么是其他什么主义——上,是促进战争(冷战或热战)以 及欺骗美国人民为了虚假的目标去支持邪恶手段的一种诡计。他认为现实情况是,华盛顿政府一直支持世界范围内的暴虐独裁政治:在印度尼西亚、刚果、中美洲、 拉丁美洲、菲律宾、伊拉克、伊朗、沙特阿拉伯、埃及、韩国以及其他国家和地区。这些独裁统治通过开发经济、共同剥削其国家的自然资源和劳动力的方式,获得 了华盛顿政府的支持。外国(多国)的共同目标通常都对小国有害,而很少会为当地人民谋福利。因此,有时对某个小国采取极端暴力行为是有效的,因为这可以杀一儆百,使其他国家对华盛顿政府俯首贴耳,而不至于造成太多反抗。乔姆斯基意识到由于国内媒体的误导,大多数美国人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大量的真实情况。
  当乔姆斯基谴责美国政府未能依照绝大多数美国人所渴求的理想行事时,人们 或许可以联想到《旧约》中的先知,比如耶利米。耶利米谴责犹太领导人破坏了他们与上帝之间的契约。乔姆斯基希望号召美国人尊重自己承诺过的理想,自我负 责,让美国领导人为违背了他们自己所宣称的理想作出交代。
  乔姆斯基的批评者们认为,他过分关注华盛顿政府的错误行为,对其他政府的错误不够重视。乔姆斯基对这一指责的答复很简单。乔姆斯基将主要精力用于研究自己的国家,因为作为美国公民,他首先对自己的国家负有主要责任。
  (原文为英文,哈佛大学赵辉小姐译成中文,罗慕士教授修订)

2010年11月8日星期一

周保松:左右为难的乔姆斯基


看到这个标题,读者一定会笑起来。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乔姆斯基当然是左派,而且是美国有名的极端的左派。如果还不够,有人还喜欢在“左派”前加一个“新”字,于是成了新左派。这样一来,大家似乎就更明白了。不是吗?据说过去十多年中国最重要的思想论争,是新左派和自由主义之争。既然乔姆斯基是新左派,那他一定和中国的新左派是一路,也就一定站在自由主义的对立面。
8月22日《南方都市报》发表的《当乔姆斯基遭遇中国》专访及徐友渔先生的响应(题为《知识分子应批判自己所处的现实》),采取的就是这样的阅读。所以,徐先生才说“乔姆斯基对新自由主义的学理批判,有不周全、过于极端的地方,传到中国造成了混乱,而这种混乱在中国被最大程度放大了”。然后又说:“中国的左派抓住乔姆斯基的主要观点,借题发挥反对和阻挡改革开放。”但读完专访,我却有一大堆疑惑。

乔姆斯基和自由主义的共享价值

首先,当被问及对哈耶克(Friedrich Hayek)和罗尔斯(John Rawls)的评价时,乔姆斯基对前者极尽嘲讽(“我觉得他完全生活在梦想中”、“哈耶克的书读来很有趣,但是跟现实社会没什么关系”),对后者却相当推崇 (“罗尔斯是一个严肃的哲学家,他的书很值得读,但他并没有过多描述世界应该怎么组织”)。但这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自由派,如果乔姆斯基要反自由主义,为什么他不同时大力批评罗尔斯?
其次,乔姆斯基最有名的政治立场,是反对美国霸权主义,批评美国为了统治全世界,用尽各种肮脏手段侵略和控制其他国家。如果他所说属实,那么主张普遍人权和平等尊重的自由主义者,难道不应该和乔姆斯基站在同一阵线吗?
第三,乔姆斯基是支持民主选举的。他在访谈中要批评的,是美国民主徒具形式,选举过程受资本家和公关公司操控,民众无法有真正的政治参与,因而背离了真正的人人平等的民主精神。对于这点,美国的自由派也十分同意,所以才大力主张参与式(participatory)民主和参议式(deliberative)民主,同时赞成对选举捐款设定上限和限制大企业在政治广告上的开支。
第四,乔姆斯基和自由派一样,支持言论自由,并很自豪地指出美国“在保护言论自由方面是领先世界的”。最后,乔姆斯基重视社会正义,所以丁学良先生在响应中强调:“乔姆斯基真正值得学习的地方在于,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一定要有正义之心。”但这同样是自由主义的终极关怀。不要忘记,罗尔斯的大作,正是以“正义论”命名,探究如何建立一个以自由平等为基础的公正社会。就算被视为放任自由主义代表的诺齐克(Robert Nozick),所做工作也是努力建立一套以个人权利为本位的的正义理论。
既然乔姆斯基拥护民主,支持自由,反对霸权,追求正义,为什么中国的自由派不可以视他为进步的自由主义者,同时用他的思想来推动中国的开放改革?或会有人响应说,这些不是自由主义的核心价值,它们属于新左派。如果这样,我们就得问,到底什么构成自由主义的核心价值?
退一步,不管答案是什么,这样做似乎都有点不智,因为这等于将本来属于自由主义传统最强的价值拱手让给了论敌。又,如果中国新左派真的如徐友渔先生所说,从乔姆斯基那里学了他的主要观点,而乔姆斯基毕生都在追求自由民主,那么自由派和新左派之间,到底在争什么?这实在令人困惑。我们当然知道,分歧事实上存在,但我们至少不必先划定左右,然后将乔姆斯基推给中国的新左派,并因此认定他必然全盘反对自由主义。
比较稳妥的说法,是乔姆斯基和自由主义一方面共享不少价值,另一方面在某些问题上有重大分歧。这个分歧,使得很多人将他视为左派。这个“左”,我相信是因为乔姆斯基反对毫无节制的市场资本主义,而这点又似乎颇为接近中国新左派的立场。这也是徐友渔先生的意思,所以他才指出“乔姆斯基这样的左派对于市场经济是一种极端批评的态度”,也就是说,乔姆斯基反对市场,中国自由派则拥抱市场。问题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探究他们反对和支持市场背后的的道德理由。市场并非自有永有,更非自发的秩序,而是人为的制度,并对每个人的福祉有极大影响。因此,市场作为一种制度,没有自明和自足的价值。它应否存在,以及应以什么方式存在,都需要道德论证支持。乔姆斯基对此作了认真思考。

自由人和市场的张力

且让我慢慢道来。乔姆斯基在1970年作了一场以“明日的政府”(Government in the Future)为题的著名演讲,后来更出版成书。在这本小书中,乔姆斯基清楚阐述了自己的政治观。演讲一开始,他就表明立场:“我认为自由至上的社会主义概念(libertarian socialist)根本上是正确的,而且它是古典自由主义(classical liberalism)在今天发达工业社会的正常和自然的延伸。所谓自由至上的社会主义,我指的是从左翼马克思主义到无政府主义的一系列思想。”
习惯了非左即右思维的人,一定觉得乔姆斯基这个立场十分怪异,因为他将被视为极右的放任自由主义和极左的社会主义两个观念摆在一起,而且声称他的思想源头来自以洪堡特(Wilhelm von Humboldt)和密尔(J. S. Mil)等为代表的古典自由主义传统,并基于此而反对市场资本主义和高度集权的国家社会主义。他不再服膺古典自由主义,不是因为它的核心价值错了,而是认为它的社会政治主张,不再适用于今天的发达工业社会。
古典自由主义的核心,是自由人的理念。乔姆斯基以洪堡特作代表,指出人最重要的本性,是能够自由探索、创造、选择和自我完善。人不是千篇一律的机械,而是具多样性和独立人格的个体,有能力作出自主的决定,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为了实现人的本性,所以必须严格限制国家的权力,因为“国家的行动和存在和人类潜能最丰富的多元性的全面和谐发展,根本上并不兼容”。既然如此,那岂不是说应该鼓吹一个能够自我调节的资本主义市场制度?这是不少当代放任自由主义者的思路,例如哈耶克、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和诺齐克等。他们认为,市场是保障个人自由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支持一个甚少政府约束的市场经济体系的主要道德理由,是它能够最大程度上保障人的自主自由,从而实现人的本性。
乔姆斯基却认为,错了,资本主义不仅不能带来自由的实现,反会导致更大的宰制。究其原因,大略如下。一、市场残酷的竞争,将令穷人和弱势者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难以维持,自由人的理念成了天方夜谭;二、当劳动力变成商品在市场出售时,工人失去自主性,完全受到资本家的支配,形同“工资奴隶”;三、出现马克思所说的劳动异化,工人无法在生产活动中实现人的创造性;四、等级制和威权式的社会经济组织,将对人带来种种压迫;五、经济不平等导致政治不平等,民主制度徒具虚名;六、催生“拥占性的个人主义”(possessive individualism),个体变得贪婪疏离,人与人之间的团结友爱从此消失。乔姆斯基因此说,如果我们真的重视人的多元性和人的自由创造能力,那么就不可能接受市场资本主义。所以,他在访谈中对哈耶克的批评,要点并不在于现实中没有完全自由的市场,而在于一旦有这样的市场,“社会会立即被摧毁”,人的自由本性无从发展。由此可以,他和当代放任自由主义的分歧,不在于其价值基础,而在于对实现这个价值需要什么制度,有相反的判断。

福利国家和无政府主义

既然如此,出路在哪里?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条路是一方面实践法治民主宪政,保障每个公民享有平等的基本自由和政治权利,另一方面在容许市场经济的同时,由国家透过税收和其他方式,进行财富再分配,为公民提供一系列社会保障,包括医疗教育房屋和失业养老等福利。在这样的基础上,政府甚至可以采取更积极的政策,致力减低社会贫富差距。这是今天很多福利国家的模式,也相当接近社会民主主义和以罗尔斯为代表的自由主义的理想(我在新著《自由人的平等政治》中对罗尔斯有详细讨论,并指出他的正义理论同样建基于自由人的理念)。
这种模式并不否定市场在经济活动中的重要性,但却不将它和国家对立起来,而视其为整个社会制度的一个环节,并根据我们对正义社会的理解作出各种调节和限制。乔姆斯基在另一次访谈中,表明这虽然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社会,却远较市场资本主义为佳,因为它至少能够有效地保障人民的基本需要,也是走向公正社会的重要一步。明乎此,我们也就知道为什么他对哈耶克和罗尔斯有如此不同的评价,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版本的自由主义。在英文中,一个叫Libertarianism(放任自由主义或自由右派),一个叫Liberalism(左翼自由主义或自由左派)。
另一条路是什么呢?乔姆斯基说:“对我而言,如果我们考虑到工业资本主义的情况,古典自由主义思想将直接推导出(lead directly to)自由至上的社会主义,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它无政府主义。”顾名思义,乔姆斯基从根本上反对国家存在的正当性。他认为生产工具既不应由资本家拥有,也不应由社会主义的官僚控制,而应该根据其功能,交给不同自由组合而成的生产组织,并由工人以民主方式参与管理和作出决策。社会生产和分配不需要有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来执行,而是由众多民主自治的工团彼此合作协调,组成一个没有宰制压迫的“自由人的联合体”。乔姆斯基因此有时称自己为无政府式的工团主义者(anarcho-syndicalist)。他坦承,他的想法深受19世纪无政府主义者巴枯宁(Bakunin)的影响。

先谈理由 再分左右

有了以上背景,回到最初的问题,到底乔姆斯基是左派还是右派?我们发觉,问题并不易答。乔姆斯基出于他对自由的坚持,因此既反对资本主义,同时反对国家主义。因此,他对资本主义市场的抨击可能与国内某些自由派相左,而与新左派相近;但他对国家主义的批判又与自由派接近,而与主张“强国家”的新左派相悖。这样看来,乔姆斯基在我们这里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窘迫位置,很难被那种“自由派VS新左派”的政治光谱所把握。这也反映出,目前流行的这种派别分野本身的重大局限,而固守这种狭隘的框架,会妨碍我们真正理解乔姆斯基的价值立场和政治观点,也难以展开深入的交流和批判性的探讨。
乔姆斯基的思考呈现这样一种结构:先有一种对人的理解,然后由此界定人的根本利益,再由此追问什么样的社会制度,才能够合理地实现所有人的根本利益。在中国思想界,很少有人像乔姆斯基那样,从一个古典自由主义的自由人观念,推导出那么激进的社会政治安排,并对现实世界提出那么强烈的批判。
当我们清楚乔姆斯基的论证后,就可以针对他的论点,进行实质讨论。例如我们可以质疑他:(1)对人性的理解是否恰当;(2)他的无政府主义是否真的较自由民主国家实行的福利主义制度,更能有助人的自由潜能的全面实现;(3)工团主义又是根据什么原则合理公正地分配社会资源。回过头来,我们也可以反问自己:一个无约束的市场制度,是否真的能够很好地保障平等公民的幸福和自由;一个威权式政府,又如何能够避免权力滥用和实现真正的公正民主;更重要的,是两者之外,有没有其它更好的可能性?这些问题都很有意思,值得我们认真对待。
所以,乔姆斯基这次访华,带给我们一点启示,就是在思想讨论时,实在不宜急于划定左右,区分敌我,而应先好好了解对方的具体想法,因为这些都是大而化之且意识形态味道甚重的标签,很易简化问题,牵动情绪,结果既无助于我们了解该哲学家的思想,也无助于我们善用他提供的知性资源,好好拓宽我们的道德政治想象。

作者: 周保松(香港中文大学政治与行政学系助理教授)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9836

高毅:福柯的疯癫


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 1926-1984),20世纪极富挑战性和反叛性的法国哲学家、历史学家,结构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 1926年10月15日出生于法国的普瓦蒂埃小城。1948年毕业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哲学系,后攻读心理学与精神病理学学位。曾任教于克莱蒙-菲兰特文学 院、巴黎大学文森学院,1970年起任法兰西学院思想系统史教授,直至逝世。福柯的大多数研究致力于考察具体的历史,由此开掘出众多富有冲击力的思想主 题。

只要理性主义事实上有懈可击,福柯的"疯癫"就不是全无道理。而这种疯癫所内含的批评、创新、求真的精神终究是伟大的,它理应引起人们的敬意 

福柯的书不好读,福柯其人也谜一般扑朔迷离,很不好说。

若按世人通行的价值观来评判,这个人即使不是彻头彻尾的道德败坏,也绝对是属于"有病"的那种。小时候他是一个性格孤傲、极不听话的"坏孩 子"----按福柯自嘲的说法,是一个"少年罪犯"。尽管被愤怒的父亲(普瓦提埃地方一位很有名的医生)送到一所校规极严厉的教会中学"关"了起来,他最 终也没有遵从父命去学医。在学校读书期间他就有过不少病态的行为,自残、自杀、吸毒、鸡奸,什么都干过。虽然拿剃刀划胸脯、割腕之类的傻事他后来似乎不再 干了,吸毒他往往也只是浅尝辄止,似乎从未真的上瘾,但同性恋他却是实实在在地搞了一辈子,而伴随着这一行为的,又始终有一种隐性的或慢性的自杀企图。实 际上他始终主张自杀是人的正当权利,是"一种最单纯的快乐"。他公开鼓吹社会应尊重人们的自杀意愿,并设想过"自杀节"、"自杀村"等形式来为之提供方 便,总之"邪"得厉害。

他的同性恋行为也很"邪",往往具有"诱奸"的性质,而他自己对此还嬉皮笑脸地满不在乎。他曾不打自招地告诉别人,他在家乡读书的时候就"玩"过 一些男孩子。当美国小说家埃德蒙·怀特(Edmund White)问他为什么聪明如斯,他的回答是令人瞠目的:"我过去并不总是聪明的,实际上我在学校 念书时是很笨的,于是我被送到另一所学校,那里有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孩儿,他比我还要笨。为了把这个漂亮的男孩弄到手,我开始为他做家庭作业----我也就 这样变得聪明了。我不得不做所有这些作业,保持着比他领先一点儿,以便帮助他。"他还得意洋洋地补充说:"在某种意义上,我之所以后来一直在试图做一些学 问,目的都是为了吸引男孩子。"这脸皮可以说是厚得不能再厚了,而且这种伤害性的诱奸行为,恐怕在比较正经的同性恋者圈子里都是为人所不齿的。人所共知福 柯最后是死于艾滋病的,他的死还引出了一桩公案:因为他在死前不久还去泡过美国旧金山的同性恋澡堂,于是学界盛传他曾蓄意要把自己的艾滋病传给他人。尽管 美国学者詹姆斯·米勒(James miller)经过调查,证明了福柯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罹患此症从而还了他一个清白,但这种谣诼的流传多少也说明了一 个问题,即福柯这人的道德水准颇是令人担忧。

和性生活态度的"玩世不恭"相对应的,是福柯社会政治态度的"冷漠无情"或"不负责任"。对于这一点,美国的左派思想家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深有感触。1971年11月,他在荷兰电视台和福柯辩论时,惊讶地发现福柯连起码的正义原则都不承认。当时,乔姆斯基提出一个观点,说 是有必要建立"某种关于人的本质或人的本性的严格而人道的概念",而福柯当即予以反驳,说:"难道这样做不会让人误入歧途吗?毛泽东已谈过资产阶级人性和 无产阶级人性,认为二者并非一回事。"当乔姆斯基强调抵制不正当法律总归必须依据某种正义原则、做人到底还得有责任心时,福柯却公然宣称:什么责任心、正 义、法律,统统都是空洞的意识形态符号,是压迫人的、骗人的、有害的。乔姆斯基后来不由慨叹道:"我感到像是在和一个并不和我生活在同一个道德世界的人谈 话。......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他好像不是人,而是什么其他的物种。"1972年初,福柯又与当时法国左派一个名叫皮埃尔·维克多(Pierre  Victor)的发生了一场争论。这位维克多"左"得要命,这时正极力主张以"人民法庭"的形式来实施"红色恐怖"。可他没想到,福柯比他还要"左"出 许多:因为按福柯的主张,"法庭"这种形式本身就不可取,最好是直接诉诸"人民的司法行动",恢复"日耳曼的古老习俗",重演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九月屠 杀"!据说有嗜血狂倾向并已因此而招致其同志们广泛非议的维克多,都被这危险的言论吓了一个哆嗦,而且他最终也没敢苟同福柯。

这样看来,福柯此人确乎是"劣迹"累累了。然而请不要忘记,我们这里是在按现代文明的一般道德准则来作评判的。这就不免有些麻烦:在后现代主义思 潮已蔚然成势、现代文明在理论上几乎已被批得体无完肤的今天,这种评判还能在多大的程度上立得住呢?福柯在今天看来显然荒唐或可憎的一些思想和行为,是否 多少也包含着一些尚未被发现或被公认的真理的要素呢?目前我们尚不得而知。但窃以为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理性主义事实上有懈可击,福柯的疯癫就不 是全无道理。

若转到学术的层面上来看,福柯的疯癫似乎又别有一番深意。福柯作为学者最奇诡之处,就是他力求以"非常规的方式"思想。这意味着要弃绝西方自文艺 复兴以来形成的理性化、科学化思维传统,意味着要在理性和非理性之间玩弄平衡。这当然极不容易。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福柯的方法是投入"极限体 验"----一种在"死亡"边缘进行的哲学活动。为何非得靠近死亡?因为在福柯看来,舍此不能达到精神上的迷狂状态,不能导致自觉理性主体的"消解",不 能实现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勾连。那么怎样才能靠近死亡?这就必须勇敢地接受"疯癫"----或醉酒,或吸毒,或进入销魂的性爱高潮,或参与有生命危险的政 治斗争,总之必须像尼采教导的那样去过"危险的生活"。所以,福柯不仅对癫狂、犯罪、同性恋、吸毒乃至自杀一类为传统哲学所漠视的反常行为怀有强烈的研究 兴趣,而且还经常有意识地去亲身体验这些行为,去感受临近精神崩溃、狂乱和死亡的种种"梦幻兴奋",以期获得对"真实"的"顿悟"。他似乎常常能如愿以 偿:比如他自己最欣赏的著作《规训与惩罚》,很大程度上就是他在1968年"5月风暴"以来法国政治反文化的浪潮中悟出来的,那期间他曾不止一次地亲身参 加过示威群众对军警的街头激战;而他自认为"平生最重大的体验",则是他1975年在加利福尼亚死亡谷的一次服用迷幻药LSD的尝试,据说由此产生的"顿 悟"使他彻底改写了已近乎完成的《性史》第一卷。

尽管福柯有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犯傻,担心自己可能会由此变成一个"误入歧途的变态人",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疯癫"了下来,以至到晚年的时候他 可以理直气壮地一再宣布:他的全部工作,不论好歹,都出自他个人对"极限体验"的迷恋。由此看来,福柯学问的惊世骇俗,无疑全与他那惊世骇俗的"疯癫"有 关。而对于这样一种"疯癫",又有谁敢于小觑呢?且不论它的结果---福柯的著作---价值如何,也不论它的具象形式可否接受,它内含的批判、创新、求真 等精神终究是伟大的,此外它似乎还体现了某种"舍身取义"的悲壮,某种"朝闻道夕死可"的执著,---它理应引起人们的敬意。

最后,还应就福柯的政治责任感问题说几句公道话。福柯虽宣布了"人之死",但他的反道德、反人道似乎并不彻底,表现在他只是部分地否定了抽象的人 性,而保留了这种人性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即人的自由天性。这项保留就十分关键,正是它使福柯不可能真正(至少是不可能彻底)丧失正义感。实际上福柯的正义 感常常还是很强烈的,尤其是在动荡的1968年之后,他自觉地充当了一切弱势群体权益的捍卫者,每遇不平即拍案而起,为改善诸如法国囚犯、阿尔及利亚移 民、波兰工会分子、越南难民之类人群的处境奔走呼号、仗义执言。他在权力批判方面的敏锐思想和大胆言论,也早已成为人们向一切窒息自由精神的惯例制度进行 抗争的武器。这一切,也正是福柯很早就名满天下、被人们景仰为理想知识分子典型的主要原因。所以,他在70年代初说的那些涉及政治问题的"疯话",应当说 既非他的成熟理论,也无关他的主流思想,是当不得真的。

(《南方周末》2001-11-29)



















轉載自: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转发  2001年12月10日
歡迎瀏覽福柯的官方紀念網:http://www.michel-foucault.com/

2010年11月7日星期日

October Snow

















我向着你走来,裸奔着,被撕裂的衣裳
你挥舞着红色的旗帜
告诉我已被解放了
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
惘然的天
茫然的地
仓促的人们,饿坏了
叔叔的枪杆子堪比无敌
任何反动派傻逼都可以击毙
轰他妈个纸老虎屁股
苦呵呵,笑呵呵
我兑现了理想-换来了现实
折磨罢了死得其所
万岁!万岁!万岁!
我那翻烂熟背的记忆浓缩体
乘着自我批判个没完时
我偷瞄了你对巨乳-我或许真的喜欢上你
但样板才是我的性玩具-冰冷的阳具

伟大领袖赐予我伟大信仰
歌颂那升起的红太阳
大胡子们的夏天
不仅是表征灵魂跨越大陆
他再次挥舞着鲜明旗杆
红旗不见了!不见了!
挂帅的不是饿肚子
啃着香喷喷的美金欧元
房子不再是共有分配居住
是为了买了炒-炒了卖了再买
光鲜的衣着里隐藏无耻小人
毕恭毕敬奴隶般的枷锁
解放了妈了个逼,解放了金腰带
瘦巴巴的脸庞
干枯的皱纹-黑黝黝的双手
我的人民,血洗后的弥撒
迎来了一群比豺狼还毒恶的吸血鬼
公社早已瓦解荒芜
我的饭碗已吃饱,外带狮子头红烧鸭
肥嫩又皮脆的叉烧一串
埋葬了梦境中辉煌的那一刻善良的浪漫

十月的雪格外寒冷
相比起六月的寒风
那黄褐色的天空地下的
不见底的湖中倒影所呈现的
是红旗飘飘的痕迹
有多少人爱
有多少人恨
民族主义是混账的代名词
爱钱爱脸更爱女人
无非只是个平凡的人
叫尼采他妈的从我身上消失
大胡子向你道Guten Tag时,
那憔悴的脸庞已告诉你
他不是马克思主义
恭喜你,我信神但不信邪!
“你是马克思主义者。”
工厂主子的那位正喝着浓缩咖啡
相信明天,他们的著作是预言
乌托邦或多或少是爱丽丝梦游记
残酷的世界已告诉世人们
上帝犹在,人亦犹在
不改变的俗人蠢人王八蛋-冻死的日子已不远
英特耐雄纳尔,一定会实现!...
....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操你妈的励志,精神已铭刻在我内心深处
烫红炽热的血液-使每一股生命不会白流
十月的歌曲,归属于不信邪的异教徒

2010/11/7


2010年11月5日星期五

盖伊·福克斯之夜民谣(老V的原形?)

 
“Remember, remember the fifth of November,
gunpowder, treason and plot,
I see no reason why gunpowder treason
should ever be forgot.
Guy Fawkes, Guy Fawkes,
'twas his intent
to blow up the King and the Parliament.
Three score barrels of powder below,
Poor old England to overthrow:
By God's providence he was catch'd
With a dark lantern and burning match.
Holloa boys, holloa boys, make the bells ring.
Holloa boys, holloa boys, God save the King!
Hip hip hoorah!
A penny loaf to feed the Pope.
A farthing o' cheese to choke him.
A pint of beer to rinse it down.
A faggot of sticks to burn him.
Burn him in a tub of tar.
Burn him like a blazing star.
Burn his body from his head.
Then we'll say ol' Pope is dead.
Hip hip hoorah!
Hip hip hoorah!”
 
P/S:此民谣作为V For Vendetta的起源,百思不解的是一个粉碎天主教爆破阴谋的事件,竟然成为反法西斯-无政府主义故事的原形。V是英雄,还是被政权敌视的恐怖分子,相信天主教阴谋者们成则王,败则寇,但试问当时这些宗教保守派相比起新教改革派,哪个才算是革命者啊。怪怪地!作者难道有意为之,法西斯-无政府主义者/改革家-顽固派只是一线之差?
 
Emma Goldman(1869-1940)女权主义/无政府主义者说道: 

“Anarchism is the only philosophy which brings to man the consciousness of himself; which maintains that God, the State, and society are non-existent, that their promises are null and void, since they can be fulfilled only through man's subordination. Anarchism is therefore the teacher of the unity of life; not merely in nature, but in man.”

 
 


转载:西巴布亚人民的民族自决抗争(原创:朱进佳)

2010/11/5


(日前,一位来自西巴布亚的社会活动分子在槟城放映了一部关于西巴布亚的影片,也介绍了一些关于巴布亚人民所面对的问题。一直以来,国际上较关注东帝汶和亚齐的问题,尽管仍然存在着很多问题,但还算是得到关注并“解决”。不过,位于印度尼西亚群岛最东端的西巴布亚人民的民族自决问题,却没有引起太多的国际关注。这里就大略介绍一下关于西巴布亚的历史和巴布亚人民民族自决的抗争。)

西巴布亚(West Papua),是世界上第二大岛屿—新几内亚(New Guinea)西部印度尼西亚控制的地区,位于南太平洋区域,在印尼群岛的最东边,在澳洲以北。新几内亚岛的东部是巴布亚新几内亚(Papua New Guinea),一个于1975年脱离澳洲独立的国家。

目前,印尼控制的西巴布亚地区,曾被称为荷属新几内亚(1895-1962 年)、西新几内亚(1962-63年)、西伊里安(Irian Barat,1963-73年) 、伊里安查亚(Irianjaya,1973-2001年)、巴布亚(2002-2003 )。这个地区于2003年开始被印尼政府分割为两个省份,那就是西巴布亚省(Papua Barat)和巴布亚省。西巴布亚省的首府是曼诺瓦里(Manokwari),巴布亚省的首府是查雅普拉(Jayapura)。巴布亚原住民大都习惯称这个地区为“西巴布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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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巴布亚地区的人口约300万人,主要人种有巴布亚原住民、美拉尼西亚(Melanesia)人及从印尼其它地区移民而来的澳斯楚尼西亚(Austronesia,也称南岛族人)人。西巴布亚人民有大约310个部族,所说的语言约257种。整个新几内亚岛共有1073种语言,主要是属于巴布亚诸语系和南岛语系,是世界上语言最多元化的地区。

今天的新几内亚岛被东经141度的几乎一条直线,分割成两个地区,一个原本被澳洲统治,后来独立出来;另一个至今仍属于印尼管辖,人民争取民族自决的运动被残酷打压。这是西方帝国主义在南太平洋地区殖民统治下的产物。

1824 年,荷兰和英国达成协议,新几内亚岛的西部归荷属东印度。1828年,荷兰人正式占领了西巴布亚。1883年,法国占领新几内亚岛的东南部,将该地命名为 新爱尔兰(New Ireland),不过很快就被英属昆士兰殖民领地政府所并吞。1884年,英国反对昆士兰占据新爱尔兰,将当地变为英国直接管辖。德国也于1884年占领新几内亚岛东北部,将之改名为“威廉皇帝领地”(Kaiser-Wilhelmsland),成为德属新几内亚殖民地的一部分。

荷兰人于1895年开始在荷属新几内亚设立贸易站,并于1910年设立省城荷兰地亚(Hollandia,也就是今天的查雅普拉)。

1905 年,英国政府将其占领的新爱尔兰改名为“巴布亚领地”(Territory of Papua),并于1906年将管辖权转交给澳洲。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澳洲军队强行夺去德属新几内亚,并于1920年得到了西方帝国主义列强所控制的国际联盟承认,成为了“新几内亚领地”(Territory of New Guinea)。

1942年,日本侵略南太平洋,西新几内亚岛北部沿海地带和邻近岛屿被日军控制。这个地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西南太平洋的主战场。岛上的人民成为了帝国主义厮杀大典的祭品。1944年,联盟军队巴布亚新几内亚地区为据点,发动了四个阶段的军事行动,占据了西巴布亚地区。整个新几内亚战役,造成约参战各方21.6万名兵员丧命,让新几内亚成为二战期间其中一个最血腥的战场。美军在荷兰地亚建立了军事总部,并在岛上设立多个军事基地和医院,以作为进攻菲律宾的基地。

二战结束后,澳洲控制的巴布亚新几内亚于1975年9月16日脱离澳洲独立。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布干维尔岛(Bougainville Island)人民,曾于1975年和1990年两度宣布独立,并曾于1989-1997年爆发战争,造成约2万人丧失性命。比起东部的巴布亚新几内亚,西巴布亚的命运却比较坎坷且更加血腥。

荷兰殖民者于二战结束后回到了西巴布亚。民族解放运动于1950年代席卷亚洲和非洲,荷属新几内亚的人民尽管没有发动声势浩大的民族解放斗争,但是也是让失去在印度尼西亚殖民地的荷兰感到忧心。荷兰于1949年在收复在印尼的殖民地失败后,承认新国家印度尼西亚在原来荷属东印度的主权,除了荷属新几内亚。印度尼西亚民族主义者自20世纪初开始,就要争取脱离荷兰独立,建立一个从苏门答腊到西巴布亚的新独立国家。为了阻止印度尼西亚民族革命扩散到荷属新几内亚,荷兰殖民者就大笔资助当地的教育,试图培养一批精英,以让荷兰可以通过其所制定的自治方案,以及许操控荷属新几内亚。

荷兰政府于1950年代开始准备让荷属新几内亚独立,不过,荷属新几内亚的独立,必须是根据荷兰的条件和议程。荷属新几内亚于1959年举行选举,于1961年4月5日成立了巴布亚议会,被荷兰人称为“新几内亚议会”(Nieuw Guinea Raad)。议会决定新成立的国家之国号为西巴布亚(West Papua),订立新的国徽、新国歌,以及被称为“晨星之旗”(Morning Star Flag,印尼语Bintang Kejora)的新国旗。1961年12月1日,西巴布亚新国旗“晨星之旗”,与荷兰国旗并排升起。

不过,通过民族革命独立建国的印度尼西亚,一直主张西巴布亚必须从荷兰殖民者那里解放出来,并归于印度尼西亚。1961年12月18日,印尼开始准备入侵西巴布亚。当时的印尼总统苏卡诺认为,接管西巴布亚是对抗荷兰帝国主义斗争,以及第三世界国家反抗西方帝国主义斗争的一部分。苏卡诺要把印尼版图扩张到西巴布亚的“解放伊里安”计划,得到了当时印尼共产党和军队的支持。苏卡诺向苏联寻求军事援助,此举引起了美国的不安。为了不让共产党的影响力进一步扩散,以及意欲控制西巴布亚金矿,当时的美国肯尼迪政府向原本准备迎战印尼的荷兰施压,迫使荷兰于1962年10月1日交出新巴布亚 ,让给联合国临时监管。1963年5月1日,联合国将西巴布亚转移给印尼全面接管。印尼将西巴布亚改名为西伊里安。

在美国的操纵下,西巴布亚的独立变成幻影。屈从于美国霸权的过期帝国—荷兰,被迫放弃原本制定的西巴布亚独立计划,而原本支持西巴布亚独立的澳洲,也改弦易辙支持让西巴布亚并入印尼版图。巴布亚人民在整个过程中,都被排除在外,成为帝国主义势力角力游戏的牺牲者。(美国后来还在印尼支持右翼军人发动政变,让苏哈多上台执政,并血洗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上百万人丢失了性命,以确保美国帝国主义势力对这个区域行使控制权。)

在美国操纵的原本协议—1962年《纽约协议》中,有一个被称为“自由选择方案”(Act of Free Choice)的条件,那就是印尼必须举行在西巴布亚公民投票,以让西巴布亚人民决定是否要接受印尼政府的统治。1969年,印尼以“代表议会” (musyawarah)的票决方式,去进行所谓的“全民公决”。印尼政府钦点了1054名“代表”,以威胁恐吓的手段,确保全体代表投选出一个支持印尼控制西巴布亚的结果。西巴布亚以“西伊里安”的名称,成为了印度尼西亚的第26个省份,后来改名为伊里安查亚。

不愿被印尼行使军事占领统治的西巴布亚人民,早在1960年代开始进行反抗,以争取民族自决权。西巴布亚人民的反抗行动,有和平的公民抗命,如举行“晨星之旗”升旗礼(印尼法政府禁止人民升起“晨星之旗”,此举被视为非法);也有通过武装斗争的方式,如成立“自由巴布亚运动”(Organisasi Papua Merdeka,缩写OPM)。印尼政府一直以来对西巴布亚人民争取民族自决的运动进行残酷的镇压,至少有10万人在西巴布亚被印尼军方杀害。

美国资本在苏哈多上台后,将印度尼西亚当成肥猪肉般宰割,各大资本财团都可以像封建诸侯般分割到一片“领土”,被印尼军队占领的西巴布亚也不例外。1971 年,美国采矿公司弗里波特硫磺(Freeport Sulphur,现为Freeport-McMoRan Copper & Gold Inc.)在西巴布亚建造了格拉斯伯矿场(Grasberg Mine),成为了世界最大的金矿,即世界第三大铜矿。为了让美国资本财团在西巴布亚采矿牟利,数以千计的巴布亚原住民被驱逐甚至遭到杀害。

在苏哈多执政期间,政府推行的大规模移民计划(Transmigrasi),将爪哇、苏门答腊和巴厘等人口密集地区的居民,迁移到人口稀疏的西巴布亚,改变了西巴布亚的民族结构。

“自由巴布亚运动”自1960年代开始,就跟印尼军方发生武装冲突。群众抗议印尼军政的起义也绵延不断。

1998 年,苏哈多独裁政权被波澜壮阔的人民运动推翻后,西巴布亚人民看到了一线曙光。随着东帝汶争取独立运动如火如荼地进行,厌恶了残暴军事占领的西巴布亚人民,其民族意识也开始冒起。苏哈多下台后的印尼政府,表现出意欲聆听西巴布亚人民心声的意愿,并于2000年让巴布亚获得“自治”地位,以舒缓巴布亚人民争取独立的呼声。

2000年5月29日至6月4日,2700名巴布亚人民代表在查亚普拉召开巴布亚全国代表大会,大会通过西巴布亚脱离印尼独立的议案。当时的印尼总统瓦希德(Abdurrahman Wahid)宣称大会的草案为非法。印尼军方对支持西巴布亚独立的人士进行镇压。

被视为能够团结西巴布亚人民的争取独立领袖德伊斯.埃鲁瓦伊(Theys Eluay),2001年11月11日被恶名昭彰的印尼特种部队(Kopassus)人员杀害。

梅加瓦蒂于2001年取代被罢免的瓦希德当上总统后,将西巴布亚分割为两个省份,巴布亚省和西巴布亚省,之前政府所给予巴布亚的“自治”地位,至今仍然是空谈。尽管在苏哈多下台后,印尼政府从巴布亚省撤出了好些军队,但是印尼军方仍然在这里横行霸道,威胁着西巴布亚人民的性命,以打击“分离主义”之名继续迫害西巴布亚人民。

西巴布亚被印尼并吞且实行军事占领,是冷战期间帝国主义势力周旋的产物。西巴布亚人民由始至终都被否定了他们的民族自决权利。在遭受到印尼军方的残酷占领统治下,西巴布亚人民争取独立的诉求是合情合理的。

西巴布亚跟东帝汶和亚齐的历史背景有异。东帝汶原本是葡萄牙殖民地,于1975年宣布独立是被印尼军方占领,同样经历了血腥残酷的统治,于1999年的全民公决中赞成脱离印尼独立,2002年正式独立;亚齐则是最早投入印尼民族革命的地区,是印度尼西亚民族国家的“天然”组成部分,但是苏哈多时代军方对亚齐人民进行残酷统治,还将亚齐变成外国石油公司的新殖民地,引发了亚齐人民的反抗,亚齐经过了长年的抗争加上2004年一场海啸浩劫后,终于在今天获得了 “高度自治”。西巴布亚尽管是荷兰殖民地,但是西巴布亚人民并没有参与在印尼民族革命运动中。西巴布亚被印尼民族主义者认为是印尼“不可分割”的省份,完全是出于当初印尼民族主义者根据荷属东印度的版图,构想成西巴布亚也是新建印度尼西亚国家的“天然”组成部分。印尼通过武力侵占将西巴布亚从荷兰殖民者手上“解放”出来,却将这个地方变成了雅加达当权者的新殖民地。

事实上,除了是荷兰殖民地,西巴布亚跟印度尼西亚在历史上和文化上没有直接联系。西巴布亚之所以成为印尼版图一部分,完全是因为印尼的军事侵略,以及美国帝国主义势力在背后操纵割据土地的结果。西巴布亚人民在荷兰殖民后期,还被赋予一点可以独立建国的假希望,但是后来在印尼的入侵和美国为了维护资本财团利益的摆布下,完全扼杀了西巴布亚人民自行决定是否独立建国还是加入印度尼西亚的基本自决权。

西巴布亚人民争取民族自决的斗争,还有一段遥远的路途要走……



P/S:不知此地为何处者是时候该补补历史了,和东帝汶一样,西巴布亚是个被遗忘的土地。(圖片為本博客另加~)

贿金原来分党派

国阵炮轰回教党的全程车费津贴是贿金,尤其是马华呛得最大声。回教党提出证据证明是“慈善金” (zakat),慈善金是伊斯兰教徒缴纳的税金,回馈于民必然是没啥问题,因为税金本属人民。而我国伟大的选举委员会再次显现他们“公正廉明”的一面,把 稀奇古怪的慈善金说法二话不说当成是贿赂,并引经据典套用选举法令来了。

恭喜选委会这个永远脱不出国阵影子的傀儡,并继续为该联盟服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极点。若回教党派钱送外乡人回家投票是贿选的一部分(先不要说肯定会支持回教党,抑或是非伊斯兰教徒),那么我们在加腊士和巴都沙比所看到的国阵丑陋的一面,试问选委会怎么处置?

各位千万别寄望主流媒体或报章会为您带来真相,尤其是巫统旗下的马来报章更甚,这个国家就是如此郁闷。比如回教党派钱之事报道了倒无妨,反正没人会对你施加压力。那么,近日在加腊士大肆兴起搞游行,凡见人就派礼物红包的“一个大马”组织又为何物?

“一 个大马”组织声称自己没政党背景,分明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他们还倒不如说“一个大马”不是纳吉政府的口号得了。“一个大马”组织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怪 物,不仅分发美禄、炼乳、水瓶等礼品,还到处派钱,每人共100令吉,登记后即可领钱!如此之嚣张的程度,执法单位竟然视而不见,你还真当我们人民是“露 露”啊?该组织负责人说是没任何背景,纯属派发礼物给民众。我说,要救济倒不如找慈济、救世军得了,为何要由你亲自来派送货品?分明背后有鬼,经过一查才 知道是马青团员,你说是不是心里有鬼?

相信有脑的人都能猜到,该组织不过是国阵旗下的产物,而且还是马华的旁 支。由于是非政府组织,相信选委会也拿他们没辙,难道不是吗?土权也是非政府组织,其极端言论巫统基本不负责,所以闹事也不会有警察阻止;这种躲罪式的高 招,不得不叫人拍掌叫好!“一个大马”再接再厉,藉着分发晚宴餐券,实为派钱运动,这已经算是明目张胆的可耻行为了!民众躲躲藏藏登记领钱,第二次则提高 到200令吉,信封上标明“膳食和住宿”,可以美其名为“助选费”,不错、不错!
说道助选费,巴都沙比也不甘人后,巫统妇女组早前就 已送钱到沙巴来了,只要登记名册就可以领到20令吉。也许两地稍微有落差,但不管是200还是20令吉,管你2块钱也罢,贿金就是贿金!巫统妇女组美其名 说是助选费,可是来领钱都不是党员,而是当地普通百姓。再次试问,选委会你到底在干什么?巫统之后,马华也想派钱,没想到却非透过遮掩方式,而是一堆民众 在外等他派钱,害得山打根马华心慌慌,一口咬定是民联造的谣。其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要不是有人听说只要登记名字就可以领100令吉,谁得闲理 你?然而马华不敢派钱,却表示钱只是发给党工而已,额外加插一句“派钱给选民并非马华传统”,好嘢!(这种屁话,任谁也不相信,你相信么?)

再 回到加腊士,马华再度设宴,美酒加美女、劲歌又热舞,企图博取华裔选民支持,“一个大马”晚宴五光十色,再次显现出“一个大马”的堕落和卑鄙手段,用货品 和金钱来收买选民的心,“以物易物”,如实衬托了纳吉的名言:“我帮你,你帮我”。(潜台词:我给你钱,你给我票)然而,试想一下,那些钱其实都是人民的 钱,他们正在大肆挥霍着,而我们大多数人选择继续愚蠢下去,有糖果试问谁不收?有好过没有!

没错,那莫怪莎丽扎 会斥责记者太“naughty”了,硬要把助选费当成是贿金。国阵也始终否决自己有派钱收买选民,问题是,你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抑或欺骗自己的良心?回 教党的慈善金若是犯法的贿金,那麻烦选委会也把国阵阵营设计贿金的人物进行调查,以证明他们的“助选费”是否合理。至于搜查结果嘛,相信大家心里有数啦! (潜台词:就是不可能咯。Double standard,何来公正?)


选民的眼睛,明亮的有多少?天晓得。


P/S:两场补选于11月5日晚揭晓,国阵双赢,多谢金钱政治与假大空的发展牌,民众既然选择了“糖果效应”,往后得尝试其不甜反而苦涩的滋味了。

当今大马 
2010年11月4日 晚上 8点43分

2010年11月4日星期四

默哀加腊士&巴都沙比双沦陷!


无话可说,不是说两地人民不想改变,而是民智未开,改变什么还搞不清楚。
国阵的发展牌依然很有效,欺人民骗选票,至于糖果会不会兑现,天知道?
无论是加腊士还是巴都沙比,国阵到处耍奸招,选委会眼睛被刺瞎了、嘴巴被塞满泥巴,纵容金钱贿赂腐败政治。
同一天选举,民联没办法胜任两地,两场都是硬战,各有各难念的经。
沙巴土著还谈什么主权?比安沙里还少票德杨德利被慕尤丁这种族主义者嘲笑,沙巴土著无论什么族群都可以变马来人,可以加入巫统。杨德利,你衰在不愿意妥协。还有沙巴公正党,你们在补选期间内乱条毛啊?真是败家啊!
马华沾沾自喜,以爲华人票回锅支持“一个马来西亚”,你奶奶的一个马来西亚!到处设晚宴摆酒席,背后派大钱,亏你还说得出这种鬼话?人家喜欢的是钱!钱钱钱,RM!国阵执政好多年,他们还是等不到发展,他们最终沦陷,国阵暗爽就由得他们吧。
人民的眼睛确实不见得雪亮,国阵嚣张很合理,就让金钱政府腐蚀大马,2019年之前亡国吧!
默哀一分钟~~AMEN.
哀悼两地再次回到NKK政府手里。这是个民主国家,尊敬人民的选择,大选(或下一场补选?)再见吧!!



2010年11月3日星期三

老虎岂能不发威?

林冠英终于发火了。自民联执掌槟州起,林首长的委屈何止那么一点?从街头游行到各式各样的侮蔑,他本人都很“君子风度”地得过且过,如今则忍无可忍,必须呛几句、吐几杯苦水来宣泄其内心的不满。

“别以为华裔首长好欺负”,《南洋商报》的鲜红主题揭示了民联唯一华裔首长之愤怒,仿如李小龙的那句经典台词:“我们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般响亮又具震撼力。 林冠英为何愤怒?相信又是巫统喉舌报再度抹黑他,把征地办教育的州政府计划曲解成槟州“华人政府”驱赶马来人、非法掠夺马来人土地。本人在阅读某马来文小报时,仍看到一篇槟州巫统诉苦马来人土地越来越少的报道。

槟州政府征地是事实,关键是他们并非透过抢夺方式没, 而是估算出合理价格来达成交易,这场买卖是合法的。因此不见被征地的马来人出来表达不满,反而是巫统再次发难,违反“一个大马”理念玩弄种族性课题,谎称 林冠英掠夺马来人土地来办纯属华人的大学。这就是马来文里所谓的诽谤/煽动(fitnah),在阿拉伯文里更有迫害、混乱之义。

槟 州巫统难道不是在制造混乱吗?若说事情非黑即白倒还无所谓,而是非黑白颠倒来耍可是会出乱局的。由于林冠英一上任就开出逐步废除新经济政策的言论,巫统反 而抓到了把柄大肆宣扬行动党是反马来人的政党,并领导了各式各样捍卫“马来人主权”的示威,不堪入目的、充满仇恨及种族性言论的布条在网上便能搜寻到。接 着下来则是一大堆触意诋毁的小动作,比如在网上篡改霹雳州务大臣尼查宰牛的照片,把林冠英头像贴上去。还有回教堂祷文事件,巫统在喉舌报胡乱声称林冠英企 图替代国家元首;结果发现原来是该党从中作梗,闹到最后也不欢而散。

近几个月最热闹的话题,是乐龄回馈金来自赌 博税金事件,这项指责亦为巫统第一个声明。旨在推广福利政策的槟州政府面对指责时,反也质问国库里源自赌场、彩票、赛马的收入算不算违法?上百万的公务员 领到的工薪是否存有违反回教的赌博税?有趣的是,回教党也不忘声援槟州政府,撰文抨击中央政府和巫统的伪善,政治化此类事件的结果,丑态毕露的还是他自 己。

林冠英坐上槟州首长的一天,便意识到了自身将面临各种挑战,尤其是巫统的种族主义攻略。这点相信民政党也领 教过其极端性,发表“寄居蟹”言论、撕裂许子根肖像、要槟州民政交出竞选席位等,破坏国阵精神的哪位受到了对付?林首长乃槟州一介诸侯,我国宪法言明这是 个联邦体制国家,连拨款都有偏差的中央政府,槟州民联政府若不自力更生,难道坐等中央来搞政变不成?


当今大马 2010年11月2日 中午 12点23分(原版)
南洋商报.言论版 2010年11月2日(改编版)

2010年10月31日星期日

1968年


革掉的是时代
命,充当了挣扎的代名词
断送掉了的理想
伴随着午后列车前进
接着掉入无底深渊
那是黑洞
当扭曲成一条线后
再来思考梦想是为何物
哲理见鬼,枪杆子走火失灵

一根喜剧的烟
擦了燃尽悲剧的火苗
草原荒芜了
海洋脏透了
“啊,那变节的大红人!”
安坐凳子上等待戈多
来了,军人军人军人
二选一:就地正法/
重燃希望
于是我疲累的身躯
被拖回几十里外的原点